“追啥追?”

    “让他们去!”

    孟大牛满脸的不以为然。

    “小玲要是愿意跟他们回京城过好日子,俺孟大牛绝不拦着。”

    “可她要是铁了心想留在这儿。”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把人从俺老孟家带走!”

    此时的老孟家后院。

    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架在灶台上。

    锅里咕嘟咕嘟熬着黏糊糊的猪食,酸爽的气味飘满整个院子。

    小玲头上包着一条蓝底白花的粗布头巾。

    身上穿着件不太合体的旧碎花褂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嫩的胳膊。

    她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正站在大铁锅前,吭哧吭哧地搅合着猪食。

    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脸颊上还蹭着两道黑黑的锅底灰。

    孟小慧在旁边往灶坑里添柴火。

    “玲姐!”

    “你这搅合的劲儿不对。”

    “得把棍子插到底下,往上翻,不然底下该糊锅了!”

    小玲喘着粗气,用力把木棍往下捅。

    “这猪食也太沉了!”

    “这帮小猪羔子可真能吃,累死本姑娘了!”

    李慧芳端着一盆剁碎的灰菜走过来,直接倒进锅里。

    “小玲啊。”

    “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歇会儿。”

    “这粗活儿俺们干就行。”

    小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道锅底灰抹得更匀溜了。

    “不累!”

    “大牛说劳动人民最光荣,我得好好表现!”

    就在这时。

    滴滴。

    两声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在老孟家大门外响起。

    这年头,卧虎村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辆小轿车。

    这动静瞬间把左邻右舍的村民全给招惹出来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

    “这谁家的大官来了?”

    “四个轱辘的吉普车,这排场可够大的!”

    “停在老孟家门口了,难不成是大牛在外面认识的大人物?”

    村民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车门推开。

    张市长和柴厂长沉着脸从车上走下来。

    韩富强赶紧在前面引路。

    “首长。”

    “这就是孟大牛同志的家。”

    两人一下车,都是一愣。

    想不到这孟大牛家的房子建的还挺阔气。

    跟他们想象中的低矮土房完全不同。

    张市长踩着黑皮鞋,刚迈进后院。

    她的目光瞬间越过猪圈,死死锁定在铁锅旁那个挥舞着木棍的女孩身上。

    张市长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锅底灰、浑身散发着猪食酸臭味的村姑。

    竟然是自己从小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宝贝女儿。

    张市长心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眼眶红得吓人。

    这哪里还是京城大院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这分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农村老娘们。

    “彩玲!”

    张市长颤抖着嗓子,喊出了女儿的名字。

    小玲正低着头和猪食较劲。

    突然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动静,她猛地转过身。

    当看清站在院子里的张市长和柴厂长时。

    小玲彻底傻眼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亲妈会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这偏僻的卧虎村。

    更要命的是,偏偏是在自己最狼狈、最邋遢的时候。

    小玲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裤腿,又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汗水和锅底灰。

    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柴厂长看着女儿这副尊容,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大步冲上前,指着小玲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