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老孟家后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刚被喊来帮忙的邻居,还没等上手干活,又急吼吼地掉头往自己家跑。

    “俺家有剪子!”

    “俺家还有个大铁盆!”

    整个卧虎村的西半边,大半夜的全亮起了灯。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狗叫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子进村了呢!

    就这么手忙脚乱地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钟,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老赵头年龄大起得早,趿拉着鞋就往院子外头的茅房跑。

    刚一出院门,直接被眼前这阵仗给吓精神了。

    “这是咋地了?”

    “着火了啊?”

    他看见邻居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却又行色匆匆地往老孟家后院跑。

    老赵头朝着老罗太太喊了一声。

    “我说他婶子!”

    “你们这是嘎哈去啊?”

    “出啥事了?”

    老罗太太正急着去帮忙呢,哪有功夫跟他废话。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生了!生了!”

    “不跟你多说了,俺得赶紧帮着接生去!”

    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老赵头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

    生了?

    谁生了?

    他脑子转了半天,反应过来。

    哎呦!

    肯定是王庆家的媳妇生了!

    老赵头正琢磨着呢,又看见杜大海媳妇胡文娟,抱着个锃亮的大铁盆从他家门口跑过去。

    老赵头赶紧扯着嗓子追问了一句。

    “大海家的!”

    “带把不?”

    胡文娟跑得气喘吁吁,满脑子都是猪圈里那些哼唧唧的小猪羔子。

    她头都没回,极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有带的,有不带的!”

    老赵头一听这话,有带的,还有不带的?

    这……

    这特么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啊!

    王庆临走临走还甩了个一对双。

    第二天,整个卧虎村就传开了。

    王庆媳妇昨儿后半夜生了!

    生的龙凤胎!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老王家老两口子的耳朵里。

    老王头正蹲在院门槛上抽着旱烟。

    老王太太正端着个破瓢在院子里喂鸡。

    隔壁的刘二媳妇趴在墙头上,满脸八卦地冲着老王太太嚷嚷。

    “哎呦喂!”

    “王家老嫂子!”

    “你咋还有闲心在这儿喂鸡呢!”

    “你家老大媳妇昨晚上后半夜生了!”

    “听说还是对龙凤胎!”

    “你这当奶奶的,还不赶紧去瞅瞅啊!”

    咣当。

    老王太太手里的半瓢苞米碴子直接扣在了地上。

    那群芦花鸡立刻呼啦啦围上来抢食。

    “你听谁说的?”

    “老大媳妇真生了?”

    刘二媳妇一脸确信。

    “全村都传遍了!”

    “老赵头今儿早上亲眼看见杜大海媳妇抱着个大铁盆去帮忙。”

    “老赵头亲口问的,说有带把的,有不带把的!”

    “不是龙凤胎还能是啥?”

    老王太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到老王头跟前,一脚踢在老王头的鞋帮子上。

    “死老头子!”

    “你听见没?”

    “老大媳妇生了!还是龙凤胎!”

    老王头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

    “生了就生了呗。”

    “你跟着激动个啥劲?”

    “当初她跑去机械厂那么闹腾,把秀秀的工作都给搅和黄了。”

    “老大的抚恤金,也全让她给攥手里了。”

    “咱这仇算是结下了,咱还去看啥?”

    老王太太一听这话,急眼了。

    “你个死脑瓜骨!”

    “她闹归她闹,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那可是咱们老王家的种!”

    “咱们当爷爷奶奶的,凭啥不能去探望?”

    “再说了,咱当老人的,不给儿媳妇下奶,不让人笑话?”

    老王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