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早点往堂屋的八仙桌上一摆，小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表情。
她想装作平时那样，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状态。
“雪薇！”
“大牛！”
“赶紧起来吃饭了！”
可小玲这一开口，竟然沙哑得跟抽了八十袋旱烟的胡同大爷一样！
这下尴尬到姥姥家了！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孟大牛穿着大背心大花裤衩，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他听见小玲这极其销魂的公鸭嗓，强忍着不让自己乐出声来。
东厢房的门也开了。
田雪薇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走了出来，她也想掩饰自己昨晚哭过的事实，更想打破这诡异的局面。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孟大牛。
“傻大牛！”
“都怪你！”
孟大牛正憋着笑呢。
听到田雪薇这句指责，以为田雪薇在数落他把小玲折腾得嗓子都劈了。
孟大牛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大声狡辩起来。
“这咋能怪俺呢？”
“是她自己非得喊个没完！”
“俺让她小点声……”
这话一出。
小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田雪薇急头白脸地拍着桌子，赶紧打断孟大牛的虎狼之词。
“哎呀！”
“你快闭上你那张破嘴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田雪薇气得直磨牙，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我说的是摆摊的事儿！”
“我说都怪你！”
“非得编出个什么老板娘跟人跑了的瞎话！”
“这下咱们还咋去首钢门口摆摊啊？”
孟大牛咧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肉包子。
“这有啥的？”
“该咋去还咋去啊！”
“俺敢给你们打包票，今天晚上出摊，绝对比原先更火爆！”
“你俩现在，可是极具话题性的新闻人物了！”
田雪薇和小玲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啥叫新闻人物。
这词儿听着实在太新鲜了。
不过两人回想起孟大牛之前那些邪门却管用的营销手段。
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决定信他这回。
傍晚时分。
首钢大门外再次响起下班铃。
成千上万的工人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孟大牛三人早早就把服装摊给支棱起来了。
几个眼尖的年轻工人刚走出门，目光瞬间锁定了摊位，满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
“快看快看！”
“那不是卖衣服那俩漂亮老板娘吗？”
“她俩不是跟大款跑了吗？”
“这咋又回来了？”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热闹去！”
工人们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呼啦啦全朝着摊位围了上去。
等大伙儿凑近一看，摊位最显眼的位置，高高挂着几张手绘的大红海报。
上面的字写得极其嚣张醒目。
“为庆祝老板娘回心转意！”
“今日港台最新款夏装，全部大酬宾！”
“买一件直接八五折！”
“买两件吐血七五折！”
孟大牛手里举着个用旧报纸卷成的大喇叭站在摊位最前头，扯开嗓门，用那极其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疯狂嚎叫。
“首钢的兄弟们！”
“大伙都来瞅瞅啊！”
“俺媳妇回来了！”
“俺小姨子也跟着回来了！”
“她们俩终于知道，外头的大款再有钱，也不如俺疼人！”
小玲听了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里想疼人？
呵呵，疼死个人了！
孟大牛根本没注意，继续在那夸夸其谈。
“俺今天高兴！”
“所有当季最新款，全部打折大优惠！”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工人们一个个兴奋得直搓手，全都在底下交头接耳地吃瓜。
田雪薇和小玲站在摊位后头羞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