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这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李桂琴顺势把那涂着红指甲的白嫩小手,搭在孟大牛宽厚的手掌上。

    借着劲儿,扭着水蛇腰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她白了孟大牛一眼,语气里透着股子亲昵的嗔怪。

    “别整那没用的!”

    “我亲姐家盖房子,我能不来吗?”

    “帮你家卸砖我都干了,还差送一趟木头?”

    她故意把嗓门拔高,生怕周围的村民听不见。

    “老王说了!”

    “这农村盖房子,打家具,将来再建个牛棚猪圈啥的,哪哪都得用木头!”

    “省得你今天缺一根,明天少一段的!”

    “直接多给你整点,一步到位!”

    孟大牛听着这话,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连桥,办事是真敞亮!

    这逼装的,也是真够圆的!

    他十分配合地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哎呦喂我的亲二姐!”

    “您这也太多了!”

    “俺就是再盖八间大瓦房,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李桂琴下巴猛地一扬。

    那股子财大气粗的豪横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用不了你就留着烧火!”

    这话一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拿上好的红松白桦和水曲柳烧火?

    这他娘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躲在人群后头的首志媳妇,听着这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看着老孟家这五车极品木材,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

    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娘们谁啊?”

    “真他妈能装逼!”

    首志媳妇本是自言自语。

    可偏偏,这话落在了旁边的魏海燕耳朵里。

    魏海燕这会儿,心里头也正憋着一股子火呢。

    她冷眼瞥了首志媳妇一眼,直接接了话茬。

    “还能有谁?”

    “林场的牛夫人呗!”

    首志媳妇更糊涂了,疑惑地问:“牛夫人?”

    “可俺刚才听她提的人是老王啊!”

    魏海燕白了她一眼,说了句“跟你说不清楚”,就牵着驴车走了。

    五台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进院子。

    红松、白桦、水曲柳卸了一地。

    杜师傅拿着卷尺凑过去量了量。

    他干了一辈子瓦匠,啥好木头没见过?

    可这么粗、这么直、连个树节都找不着的红松,他也是头一回见。

    “小孟兄弟!”

    “有这等好料,这上梁瓦瓦的活儿,一天就能干完!”

    孟大牛咧开嘴乐了。

    “得嘞!”

    “杜师傅,那就辛苦您受累!”

    “今天把琐碎活干完,明天一早,咱就上梁!”

    在东北农村,盖房子上梁是仅次于红白喜事的大事。

    按规矩,这叫“拉拍”,得请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来吃席随礼。

    孟大牛大手一挥,直接把魏海燕喊了过来。

    “海燕姐!”

    “辛苦一趟,赶上驴车,给俺整一挂五千响的大鞭炮!”

    “二踢脚、麻雷子,全给俺搬一箱回来!”

    “明天俺要让这卧虎村,听听俺老孟家的动静!”

    李桂琴下车以后,径直走到孟氏和李桂香面前。

    和孟氏打了个招呼,就和自己的亲姐姐亲近起来。

    “大姐!”

    李桂琴满脸堆笑,亲热地拉住李桂香的手。

    李桂香也赶紧擦了擦手,挤出个笑脸迎上去。

    “桂琴来了。”

    “快进屋歇歇,喝口水。”

    自从正月十五在娘家闹了那一出,姐妹俩心里早就生了嫌隙。

    可毕竟是亲姐妹,面上也得过得去。

    没寒暄两句,李桂琴就松开了手。

    扭头走向旁边的孟大牛。

    “大牛。”

    “姐跟你说个正事。”

    李桂琴把孟大牛拉到那五台拖拉机跟前。

    指着最后面那台东方红。

    “林场最近新进了一批拖拉机。”

    “旧的准备便宜处理。”

    “老王特意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