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塘边的土坡上。

    一个穿着破旧蓝布衫的汉子,正蹲在草丛里,远远地盯着水中央那条小船。

    刚才那条船还好好的。

    咋突然之间,就跟得了羊癫疯似的,剧烈地摇晃起来了?

    刘能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

    “我就说这孟大牛不是个东西!”

    “老二那个傻缺还不信!”

    “说俺这个当大伯子的,不该在背后嚼弟妹的舌根子!”

    刘能看着那条还在疯狂摇摆的渔船,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活该!”

    “活该当王八!”

    回到家,孟大牛迫不及待的把与国营饭店合作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成了!”

    “国营饭店那边,以后咱家的熏酱,他们全包了!”

    孟氏和李桂香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

    “那可太好了!”

    就连李慧芳也凑了上来,跟着一块高兴。

    “大牛,你可真是出息了!”

    “又是鱼塘又是熏酱的,这以后就是大老板了!”

    “打猎那活儿,我看啊,干不干都行了!”

    这话正正好说到了孟氏的心坎里。

    她拉住儿子的胳膊。

    “对!慧芳说的对!”

    “大牛啊,听娘一句劝,咱以后不上山了行不?”

    “那山里头多危险啊!”

    “咱现在有正经营生了,就专心卖鱼,卖咱这熏酱,踏踏实实过日子!”

    孟大牛看着娘亲那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头一暖。

    他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孟氏的后背。

    “娘,以后啊,俺肯定少上山。”

    “也不会再去招惹那些大家伙,冒险了。”

    “但是这山,还是得上。”

    “趁着年轻,多挣点,以后咱家还得搬去城里住呢!”

    接着,孟大牛话锋一转。

    “现在天也暖和了,咱家盖房子的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过这规划,得改一改。”

    “正房,还是五间大瓦房!”

    “东边的厢房,得改成专门的熏酱作坊,砌上大灶台,冬天也能在屋里做活,不遭罪。”

    “西边呢,还是放俺那些打猎的家伙什,给猎物剥皮开膛啥的,也都在那屋,不脏了院子。”

    说到这,孟大牛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女人。

    “另外,这五间大瓦房里,得给俺小婶留一间。”

    “她在咱家养猪,有时候中午忙活完了,也得有个地方临时歇歇脚。”

    “要是赶上老母猪下崽,她可能晚上都得住咱家。”

    孟氏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她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花。

    “对对对!该留!”

    “慧芳妹子给咱家这猪伺候的,那真是没得说!”

    “你瞅瞅那第一批猪,个个膘肥体壮,都能出栏了!”

    “那六头老母猪,看着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眼瞅着就要生了!”

    孟氏说得高兴,可旁边的李桂香,眼神却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早就看出来孟大牛和李慧芳有事。

    如今,这更是要挑明了,在这个家里,要有李慧芳的一席之地了。

    李慧芳脸上倒是闪过一抹羞涩,还想客气两句。

    “嫂子,大牛,这……这不用。”

    “都一个村住着,多晚俺都能回家。”

    孟大牛却直接反对。

    “现在天暖和了,当然无所谓。”

    “那冬天呢?”

    “多冷啊?”

    李慧芳脸一下就红了。

    她哪能不明白孟大牛这话里的意思?

    这混蛋是说俩人在那小木头房里办的事,夏天行,冬天可就太冷了!

    她心里又羞又甜,嘴上也不再推辞了,算是默认了。

    孟大牛看家里人都没意见,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俺现在就去找陈叔,让他张罗人手!”

    这话一出,孟氏却拉住他。

    “你找老陈头干啥?”

    “你个虎犊子,你是不是有俩钱就烧得慌?”

    “盖猪圈就算了,盖房子你还花钱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