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村民们怎么骂,脸上的表情都没啥变化。

    等大伙的声调稍微降下来点,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老街坊,老邻居!”

    “听俺说一句!”

    “今儿这事,是俺们家首志和丽梅做的不对!”

    “怪俺这个当爹的,没管教好!”

    “俺在这,给大家伙赔不是了!”

    郝三叔冲着众人,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

    “可大伙也想想,这打猎是容易的事儿吗?”

    “俺这条腿咋废的,大伙没有不知道的吧?”

    老坏种倪志文就混在人群里看热闹,他最烦别人跟他来这套。

    他直接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

    “你就说啥意思吧!”

    这话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三叔,你就给个痛快话!”

    郝三叔转向倪志文,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他直起身子,声音拔高了几度。

    “俺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今天俺家首志这孩子,亲口答应了,按五毛钱一斤卖给大伙!”

    “那就是五毛!”

    “说到做到!”

    村民们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可郝三叔的话还没说完。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

    “俺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就这一次!”

    “以后再打了猎物,俺们家还得是按市价卖!”

    “到时候,大伙可别再拿今天这个价格说事!”

    郝三叔这话,算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同时态度也非常明白。

    可这帮村民,不少也是人精里的尖子。

    他们脸皮厚,今天这便宜,他们是占定了。

    可面子,也得要!

    排在最前面的李婶子,撇着嘴第一个开了腔。

    “三叔你这话说的!”

    “啥叫就这一次啊?”

    “搞得俺们跟上赶着占你家便宜似的!”

    “还下回?”

    “下回谁还稀罕买你家的肉啊?”

    旁边的王大娘,也扯着破锣嗓子跟着帮腔。

    “可不是咋地!”

    “今天这是没办法,俺们排了半天不能白排!”

    “咱卧虎村又不是就你老郝家一家会打猎!”

    “俺们去老孟家买肉吃,不成啊?”

    这话头一开,立马就有人跟上了。

    “对啊!”

    “人家大牛现在也出息了,自己搞啥熏酱熟食,那味道,香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那可不比你这生的强多了?”

    “人家还有鱼塘呢!”

    “俺家小子前两天就念叨着想吃鱼了!”

    “听说,他家自己捣鼓的那个杂种猪,也快出栏了!”

    “那肉肯定比这没劁过的野猪肉吃着嫩!”

    这帮村民你一言他一语,唾沫星子横飞。

    说的老头子脸青一阵白一阵。

    可话是自己儿子放出去的。

    这哑巴亏,他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他懒得再跟这帮墙头草掰扯,闷着头,一刀一刀往下割肉。

    村民们也默契的该抱怨抱怨,该买肉买肉。

    案板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二柱子和铁蛋那几个民兵,眼瞅着那两大扇野猪肉,就要剩下个骨头架子。

    鹿肉也不剩啥玩仍了。

    二柱子急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别卖了!”

    “叔!不能再卖了!”

    他伸开双臂,直接挡在了案板前头。

    铁蛋也跟着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说好的!”

    “打着了猎物,俺们哥几个一人分一脚肉呢!”

    “这都要卖光了!”

    “俺们吃啥?”

    这话一出。

    剩下的排在队尾的村民又嚷嚷起来。

    “凭啥不卖了?”

    “俺们都在这排半天了!”

    “到俺们这儿就没了,你们开啥玩笑呢?”

    “就是!赶紧给俺们称!”

    村民们往前拥,那几个民兵也是寸步不让。

    两拨人直接在院子中间顶上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