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里最贵的时候,能卖到四五十一斤。

    可现在是啥年代?

    八十年代的农村!

    老百姓肚子里最缺的就是油水。

    大鱼大肉都没吃腻呢。

    谁特么稀罕啃树叶子吃草啊!

    这玩意儿在现在这年月,根本就不值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开春第一茬的刺老芽,确实是鲜。

    采回去洗干净,拿开水焯一下。

    蘸着自家下的大酱吃,或者裹上一层鸡蛋面糊,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那味道,也是相当解馋。

    想到这。

    孟大牛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行吧。”

    “既然碰上了,那就撸点回去。”

    “今天晚上加个菜!”

    翟程程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放下背后的竹编篓子,戴上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避开枝条上的尖刺。

    把那些鲜嫩的芽包一个个掰下来,扔进竹篓里。

    孟大牛皮糙肉厚,连手套都没戴,两只大手上下翻飞。

    没一会儿功夫。

    那片灌木丛上的刺老芽就被两人薅了个干干净净。

    “走走走!”

    “前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翟程程这会儿彻底来精神了。

    背起竹篓,走得比大虎还快。

    两人继续往深山里钻。

    没走多远,翟程程又停住了脚步。

    “哎呦喂!”

    “大牛你快来!”

    “那是刺五加!”

    “那片是山芹菜!”

    “还有蕨菜和山苞米!”

    “这简直就是个野菜窝子啊!”

    孟大牛凑过去一瞅。

    好家伙。

    这片林子底下,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鲜嫩的野菜。

    绿油油的一大片,长得那叫一个喜人。

    “干活!”

    翟程程直接化身采蘑菇的小姑娘。

    撅着屁股,在林子里疯狂扫荡。

    手里的药锄彻底成了挖野菜的铲子。

    孟大牛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也是觉得好笑。

    不过这送上门的山珍,不要白不要。

    他也挽起袖子,跟着一块忙活起来。

    两人每到一处,只要看见野菜,就跟鬼子进村似的。

    连根拔起,绝不走空。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翟程程累得满头大汗,白皙的脸蛋上沾了几道泥印子。

    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可她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半人高的竹篓,此刻已经被各种野菜塞得满满当当。

    孟大牛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看着那满满一篓子野菜,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翟程程。

    他实在没忍住,撇着嘴调侃起来。

    “我说翟大郎中。”

    “您今天进山,到底是来采药的,还是来挖野菜的?”

    “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跟俺吹牛逼。”

    “说要挖大棒槌,说要挣大钱!”

    “结果呢?”

    孟大牛伸出脚,踢了踢那个沉甸甸的竹篓。

    满脸的戏谑。

    “就这一筐破草。”

    “倒是也能拿到公社去卖。”

    “可就这玩意儿,能不能卖上五块钱,那都得两说!”

    “你说的大棒槌,该不会是俺身上那根吧?”

    翟程程听着孟大牛的挤兑。

    非但没生气。

    反而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双手往腰上一叉。

    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臭流氓,你懂个六啊!”

    “谁说俺要把这些宝贝拿去卖了?”

    “留着自己吃,老香了。”

    两人正掐得起劲。

    孟大牛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还在喋喋不休的翟程程。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十米外的茂密草科里,一团灰扑扑的影子正悉悉索索地动弹。

    定睛一看,竟然是只肥硕的野兔。

    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啃着地上的草根。

    孟大牛顺手就把背上的双管猎枪抄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