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首志喝了酒,脸红脖子粗。

    被丽梅在耳边这么一撺掇,也多少有点上头。

    他心里合计着。

    俺爹教了你打猎,你孟大牛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俺是你哥,是这卧虎村的民兵队长!

    别人请不动你。

    俺说话还能不好使?

    郝首志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桌子。

    大着舌头就喊。

    “大牛!”

    “兄弟!”

    “你过来!”

    “哥跟你说点事!”

    这吆五喝六的架势,在院子里格外扎耳。

    孟大牛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这郝首志咋回事?

    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平时跟俺称兄道弟客客气气的。

    今天这拿腔拿调的架势给谁看呢?

    孟大牛心里头有些不得劲。

    可转念一想。

    今天毕竟是郝首志大喜的日子。

    自己这个做兄弟的,得给他留足面子。

    捧捧他没毛病。

    孟大牛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换上一副谦卑的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咋了哥?”

    “有啥吩咐?”

    郝首志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

    “那啥……”

    “其实也没多大事……”

    “就是吧……”

    郝首志舌头打结,吭哧瘪肚半天,连个囫囵句都说不出来。

    坐在旁边的丽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满脸的嫌弃。

    她直接把郝首志扒拉到一边,自己接过了话头。

    “大牛兄弟是吧?”

    丽梅端着肩膀,下巴扬得老高。

    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家派头。

    “今儿你这婚宴做得不错。”

    “俺挺满意。”

    孟大牛看着她这副德行,心里冷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轮得到你来点评俺?

    但面上,孟大牛依旧客客气气。

    “嫂子满意就行。”

    “俺这就算没白忙活。”

    丽梅撇了撇嘴,直接切入正题。

    “是这么个事。”

    “俺弟弟马上也要结婚了。”

    “俺想请你去帮忙,给俺家也做个婚宴。”

    孟大牛一听,刚张开嘴准备回绝。

    丽梅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俺刚才听见你跟大伙说了。”

    “说你以后不接做席的活儿。”

    “可这是俺亲弟弟结婚!”

    “希望你能看在俺和首志的面子上。”

    “辛苦一趟!”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孟大牛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你弟弟多个der啊?

    首志哥结婚,那是俺自家兄弟。

    俺咋地也得把这排面给他撑起来。

    你一个便宜小舅子,跟俺有半毛钱关系?

    还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有个屁的面子!

    心里虽然骂开了花。

    但孟大牛面上还是保持着随和。

    他耐着性子解释。

    “嫂子。”

    “您弟弟结婚,那是大喜事。”

    “到时候俺的心意肯定到。”

    “但是做席面这个事儿……”

    孟大牛摊了摊双手,语气十分坚决。

    “俺是真没时间。”

    “家里头一堆活等着呢,实在是抽不开身。”

    丽梅直接愣住了。

    她平时在娘家作威作福惯了。

    跟郝首志处对象,也是把郝首志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竟然被孟大牛当面撅了回来!

    “你……”

    丽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瞪着孟大牛。

    可她看孟大牛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知道这块硬骨头不好啃。

    她猛地转过头。

    把满腔的邪火全撒在了郝首志身上。

    “郝首志!”

    “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好兄弟?”

    “这就是你说的,只要你开口,他啥事都能给你办的铁哥们?”

    “俺亲弟弟结婚,请他帮个忙他都不干!”

    “你这面子到底好不好使?不好使就塞鞋壳里当鞋垫子算了!”

    郝首志本就喝得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