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郝三叔和老陈头他们几个身上。

    郝三叔和老陈头对视了一眼,都乐了。

    “卖!当然卖!”

    郝三叔一摆手,特敞亮地说道。

    “俺们自个儿家,留两条过年吃就够了!”

    “剩下的,乡亲们谁喜欢,给个本钱就卖了!大过年的,都图个吉利!”

    众人一听,纷纷围着驴车开始挑选。

    那场面,比供销社都热闹。

    “我要那条胖头!看着就喜庆!”

    “给我来两条鲤鱼!俺儿子最爱吃这个!”

    “老陈叔!你那条给俺留着!”

    一整车鱼,还没等拉回家呢。

    就在村口直接被一抢而空。

    要不是孟大牛和郝三叔他们死命拦着,各家硬是留下了两条自个儿吃,剩下的都得被这帮村民给买走。

    罗胜和老王他们,一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少的卖了二十多块钱,多的像老郝家和老王家,本来就是双份,又专挑大的拿,更是卖了足足四五十块。

    这可赶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孟大牛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那一百多条鱼,直接卖了二百出头!

    这钱赚的,虽然没有打猎赚的多,但是可比打猎容易多了,还没危险。

    ……

    回家的路上,孟大牛手里攥着那厚厚一沓毛票,心里却盘算起了别的事。

    冬天这鱼,是真好卖啊。

    看来在过年前,还能再干几票。

    这个年代,东北这边,已经开始试点个人承包鱼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冰封水塘。

    这卧虎村的塘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三十亩是绝对有的。

    要是能把它给承包下来……

    当这十里八乡第一个正儿八经养鱼的。

    这买卖,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得赶紧找队长韩富强,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

    孟大牛赶着狗拉雪橇,刚拐进自家胡同。

    孟小慧就从院里头冲了出来。

    “二哥!二哥!你回来啦!”

    她的小脸蛋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光,绕着爬犁转了一圈又一圈,伸着脖子往上瞅。

    “鱼呢?鱼呢?俺的大鱼呢?”

    可当她看清爬犁上,除了那张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渔网,啥也没有的时候。

    那张兴奋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啊?”

    “咋就一张破网啊?”

    “哥,没捞着啊?”

    小丫头撇着嘴,满脸的失望。

    孟氏和李桂香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景,孟氏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儿子身上的雪。

    “行了行了,捞不着就捞不着呗。”

    “那冰都冻了那么厚,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语气里带着心疼。

    “快进屋,快进屋!在外头冻了一天了,怪冷的,饭都给你热着呢。”

    李桂香也跟着劝。

    “就是,大牛,别往心里去,咱家又不缺吃的。”

    “快进屋暖和暖和。”

    孟大牛看着眼前这三个垂头丧气的女人,忍不住乐了。

    他故意板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谁说没捞着?”

    说着,他弯下腰,从那堆渔网底下,拎出一条被冻得邦邦硬的大鲤鱼。

    那鲤鱼足有三四斤重,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条更大的胖头鱼,那鱼头,比孟小慧的脑袋都大。

    “瞧瞧!”

    “这是啥!”

    “哇!”

    孟小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失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扑过去,摸着那条冻得硬邦邦的胖头鱼,兴奋地尖叫。

    “好大的鱼!哥!你好厉害啊!”

    “娘!嫂子!咱们晚上炖鱼汤喝!”

    “炖得白白的!肯定好喝!”

    李桂香听到“鱼汤”两个字,脸颊“腾”地就红了。

    她想起孟大牛刚醒过来,看她没奶水喂孩子,就偷偷跑去河里给她抓鱼炖汤喝的事儿。

    当然,包括自己为了救大牛,喂他吃扎的事儿。

    孟大牛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头得意极了。

    他把鱼往爬犁上一扔,拍了拍手。

    然后,当着她们三个的面,把手伸进怀里那厚厚的棉袄里,掏了半天。

    最后,“哗啦”一下。

    掏出了一大沓厚厚的票子!

    有大团结,也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厚厚的一摞。

    他捏着那沓钱,在她们眼前嘚瑟地晃了晃,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你们猜猜。”

    “我今天一上午,打了多少鱼?”

    “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