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慧被大家伙儿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神气了。

    “这是山狸子皮做的!”

    “俺哥给俺打的!”

    “俺二哥可厉害了,还能打大狗熊呢!”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还往孟大牛身上靠了靠,炫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

    “山狸子?”

    “我的老天爷!”

    “那玩意儿可不好打啊,一般人根本不敢进深山!”

    “这小伙子可真有本事!”

    “瞧瞧人家这小姑子,穿得可真好,比城里的大小姐都体面!”

    “长得也俊,嘴皮子还利索,真让人羡慕啊!”

    一时间,孟小慧成了整个车厢的焦点。

    赞美声、羡慕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那对缩在角落里的母子,听着这些话,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刚才还想欺负这家人呢。

    结果人家孩子身上的皮袄,都比他们全家值钱。

    老太太气得直哼哼,低声咒骂了几句。

    她儿子也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汽车终于摇摇晃晃地进了城里的车站。

    车门一开,车厢里的人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疯了一样往外头挤。

    “都别着急动!”

    “让他们先下!”

    等车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孟大牛才回过头。

    “妈,嫂子,看好兜!”

    “城里手脚不干净的多!”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孟氏扶下车,又把孟小慧抱了下去,最后才轮到抱着孩子的李桂香。

    一家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外头,看着这满眼的高楼和穿梭的车辆,都有些发懵。

    “哥!咱们去哪啊?”孟小慧扯着孟大牛的衣角,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乱看。

    孟大牛顺着街道一指,路边有个理发店,门口挂着一个红蓝白三色旋转的灯箱。

    “走!剪头去!”

    “过新年,换新头,从头开始!”

    孟氏一听要花钱,立马就想反对。

    “剪啥头啊,家里剪剪不就行了?”

    “浪费那钱干啥!”

    孟大牛一把揽住自己老娘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前走。

    “那能一样吗?”

    “城里师傅的手艺才专业!”

    “今天都得从头到脚换个新的,图个吉利!!”

    理发店里,穿着白大褂的师傅正给人刮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孟大牛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师傅,给我来个最短的!”

    “利索!精神!”

    推子“嗡嗡”作响,没几分钟,一个干净利落的寸头就出来了。

    孟小慧指着墙上画报里一个女明星的发型,兴奋地喊。

    “师傅!我要这个!这个好看!”

    剪刀翻飞,小丫头脑袋后面那两条小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齐耳的波波头,衬得小脸更圆了。

    轮到李桂香,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修修就行。”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偷偷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孟大牛。

    师傅手艺不错,只是简单修剪了一下发尾,整个人就显得清爽了不少。

    最后是孟氏。

    她最是抗拒。

    “我这老婆子烫啥头啊,都一把年纪了!”

    孟大牛不干了。

    “妈!你必须得烫!”

    “烫个最时髦的!让村里那些老婆子都羡慕死你!”

    在儿子的坚持下,孟氏半推半就地上了座。

    一个小时后,顶着一头还有点卷卷的小卷发出来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嘴上抱怨着“这怪奇怪的”,可手却忍不住一遍遍地摸着新发型,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孟大牛从兜里掏出钱包。

    “师傅,多少钱?”

    “一共五块。”

    孟氏一听,又心疼了。

    “啥?五块钱?!”

    “就这么剪了几下子,就要五块钱?抢钱啊!”

    孟大牛付了钱,拉着老娘就往外走。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高兴最重要!”

    从理发店出来,四个人都焕然一新,加上孟小慧的山狸子皮肤,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着走着,一股子香甜的奶味儿顺着风就钻进了鼻子里。

    “哥!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