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顺坡下驴,把猎枪往墙角一靠。

    “成,既然林哥和二姐这么体贴俺,俺要是再走,就显得矫情了。”

    “那咱就先对付一口。”

    林俊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脑门的汗,重新坐回桌边。

    “这就对了嘛,大家伙儿快吃,吃完了好干活!”

    他抓起一根大葱,在黑乎乎的大酱里使劲裹了一圈。

    那动作,活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可酱一进嘴,那股子咸苦味儿直冲脑门。

    林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硬是没敢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李桂琴也跟着一边嚼着干硬的干粮,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破旧的屋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

    等这五百块钱到手,转了正。

    她第一件事就是跟这帮穷亲戚断了往来。

    她压根没注意到,大牛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野猪。

    李桂香坐在一旁,看着这尴尬的饭局,心里五味杂陈。

    她偷偷瞅了一眼大牛。

    大牛正冲她眨了眨眼,眼神里透着股子坏水。

    饭桌上。

    孟大牛又给林俊盛了一大碗稀得见不着米粒的稀饭。

    “林哥,多喝点,下午那六车砖,可全指望你了!”

    下午。

    阳光依旧刺眼。

    拖拉机的突突声再次在村口响起。

    林俊听见这动静,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开始了。

    而孟大牛,正慢悠悠地剔着牙,一脸坏主意地看着院门口。

    “林哥,二姐,车到了!”

    “咱走着?”

    大牛这一嗓子,听在林俊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符还难听。

    李桂琴扶着腰站起来,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看着大牛那宽厚的肩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莫名的寒意。

    好不容易卸完两车,李桂琴腿肚子转筋,想到还有四车,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干不了了。

    “不行了!我不干了!”

    李桂琴把手套往地上一摔,带了哭腔。

    “林俊,你要干你自己干!我是来借钱的,不是来当牲口的!”

    “这还有完没完了?两车又两车,这是要把人活活累死啊!”

    林俊也是累得呼哧带喘。

    他一把拉住李桂琴,压低了嗓子,眼珠子通红。

    “败家娘们!你小点声!”

    “这时候咋能撂挑子?”

    “你想想,咱四车砖是不是白搬了?罪是不是白受了?”

    “眼瞅着就剩最后几车了,这时候要是走了,不是前功尽弃吗!”

    “再坚持坚持,等搬完了,他们好意思不借?”

    李桂琴被这一通忽悠,是进退两难。

    走吧,不甘心。

    留吧,是真受罪。

    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她咬着牙,重新捡起手套,动作慢得跟得了半身不遂似的。

    每一次弯腰,都得哼哼两声,搬起一块砖,恨不得歇上三分钟。

    孟氏和李桂香在屋里看着,实在是坐不住了。

    到底是庄户人家,心眼实诚。

    看着这这么多砖堆在门口,哪能真让人家客人自己干?

    “妈,我去搭把手吧。”

    李桂香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这桂琴我看是累坏了,咱不能太不像话。”

    孟氏叹了口气,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放下。

    “也是,大牛这孩子是想出气,可咱不能真把亲戚往死里整。”

    “走,咱娘俩也去!”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卸砖的速度立马就提上来了。

    李桂香虽然看着柔弱,可也是干惯了农活的。

    只见她动作麻利,一手两块砖,码得整整齐齐。

    腰身起伏间,丰腴的身段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