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三叔看了孟大牛一眼,两人眼神一碰,立马就有了主意。

    郝三叔把手里的旱烟袋往鞋底上一磕,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乡亲们!静一静!”

    “咱们爷们儿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既然大家伙都想吃这口鲜,那咱们就敞开了卖!”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鹿肉,比猪肉那是金贵多了,城里都买不着!”

    “但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俺也不要在城里的那个高价!”

    郝三叔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鹿肉,一块钱一斤!”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头。

    “鹿血,两块钱一斤!”

    “要买的赶紧回家拿钱拿盆,过时不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块钱一斤?

    要知道,现在的猪肉还得一块钱一斤呢,还得搭肉票。

    这可是鹿肉!大补的鹿肉!

    不要票,还只要一块钱!

    “三叔仁义啊!”

    “太公道了!我要五斤!”

    “我要十斤!给我来十斤鹿血!我要回去补补!”

    尤其是那些老爷们儿,一听有鹿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钱拍在郝三叔脸上。

    就在大家伙兴高采烈准备回家拿钱的时候。

    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慢着!”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钢笔的老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是倪志文!

    这老家伙以前是村里造反派的小头目,整天背着语录到处批斗人,原来大家都怕他,可现在时代不同了,村里没几个人待见他。

    可他一点不觉景儿,那股子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劲儿,是一点没变。

    倪志文走到那堆鹿肉跟前,拿腔拿调地哼了一声。

    “郝老三,孟大牛。”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山里的野兽,那是国家的财产,是集体的资源!”

    “你们私自打猎,还要公然买卖,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是投机倒把!”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村民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被这老家伙的气势给唬住了,毕竟前些年被整怕了。

    倪志文见镇住了场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指了指那堆肉,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些肉,理应归全生产队所有!应该免费分给大家伙吃!”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老同志,为集体做过重大贡献,更应该优先享用!”

    说完,他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拿那块最好的后腿肉。

    “啪!”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打掉了倪志文的手。

    孟大牛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无赖,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这老帮菜自己撞枪口上了!

    “倪老灯!你还要点脸不?”

    孟大牛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现在是啥时候了?四人团伙都倒台多少年了?你还搁这儿唱哪出戏呢?”

    “改革开放的春风都吹遍神州大地了,国家都鼓励多劳多得,鼓励搞活经济!”

    “你还拿着以前那套老黄历来压人?”

    “你是周扒皮转世啊?还是想复辟啊?”

    孟大牛这番话,那是他在初中历史课本上学来的,词儿硬,理更硬!

    他一步步逼近倪志文,声音洪亮,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还集体资源?还免费分?”

    “我们爷们儿在山里趴冰卧雪、跟野兽拼命的时候,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