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被他吓得面无人色,却还是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大牛!你别冲动!你听嫂子说!”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跟娘都觉得,虽然你好了,可你这病是天生的,能不能哪天还犯病,能不能遗传,都不好说。”

    “咱家不能没有后啊!”

    “嫂子求你了,你就听我们一次……只要你点了头,尽快结婚,给咱们老孟家接续上香火……”

    “够了!”

    孟大牛低吼,他一把抓住李桂香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的怒火,忽然就被一阵剧痛取代了。

    他知道,她和娘不是坏。

    她们只是怕了。

    被穷日子怕透了。

    这个年代的人,实在太苦了。

    “嫂子,你放心。”

    “咱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这不是能打猎了吗?”

    “咱家会盖大瓦房,会赚大钱!我会把小妹重新送回学校,让她读大学!以后让她嫁到城里去,风风光光的!”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她。

    “我就守着你和娘,好好过日子!”

    李桂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孟大牛,忘了哭,也忘了说话。

    半晌,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傻小子……说啥呢……”

    她慌乱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大了,也要娶媳妇的……到时候……到时候说不定就不理嫂子了。”

    “不会的!”

    孟大牛斩钉截铁,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把女人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跳。

    “大牛就是娶了媳妇,也会对嫂子好!”

    “嫂子对大牛最好,嫂子永远是俺大牛最重要、最在乎的女人!”

    隔壁屋里。

    孟氏和孟小慧,其实根本没睡着。

    两个人都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睡得正香。

    可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还有那滚烫的、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早就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这个家太穷了。

    太难了。

    要是没有大牛突然好了,这个家,可能早就扛不住了。

    这些天,顿顿有肉吃,手里还有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连新房子都被大牛提上了日程。

    这一切,都美好的像是在做梦。

    可越是美好,孟氏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

    骨子里那穷了一辈子的卑微和恐惧,让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日子能长久。

    她怕。

    怕这一切都是昙花一现。

    怕儿子哪天又犯了病。

    怕这个家,又回到那个吃糠咽菜,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绝望里。

    孟大牛躺在堂屋那面小暖墙边的铺上,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黑暗。

    嫂子和娘她们的心思,他很清楚。

    他心里暗暗发誓。

    光让家里人吃好穿好,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们的腰杆子,挺得笔直!

    要让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

    要让老孟家这三个字,在卧虎村,谁提起来都得竖个大拇指!

    第二天,天刚擦亮。

    孟大牛就翻身起来,他和郝首志早就约好了,今天再干一票大的。

    两个人直接推上了独轮手推车,把车藏在半山腰的隐蔽处,这才轻装上阵,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里。

    经过几次的磨合,两个人现在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大牛负责观察和开枪,郝首志负责追踪和警戒。

    没多大功夫。

    “砰!”

    一声枪响,一只肥硕的野兔直接在草丛里翻了个跟头。

    紧接着,又是一枪,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从树上栽了下来。

    两人的信心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