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三叔的!”

    回去的路上, 孟小慧吃得小肚子溜圆,实在是走不动了,最后还是被孟大牛抱上了板车,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堆布料和吃食上。

    小丫头枕着一匹的确良布,怀里抱着没舍得开封的大白兔奶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郝首志推着车,看着车上睡得香甜的孟小慧,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

    “爹,大牛。”

    “咱手里不是有钱了吗?我想着,等开春了,把咱家那老房子翻新一下。”

    “那土坯墙,一下雨就往下掉渣,我真怕哪天就塌了。”

    郝三叔闻言,吧嗒抽了口烟,点了点头,满脸都是赞同。

    孟大牛看着郝首志,咧开嘴。

    “翻新啥呀,首志哥!”

    “要干,咱们就干票大的!”

    “直接推了盖新的!”

    “盖青砖大瓦房!”

    “咱们两家一起盖!就挨着盖!盖成个大院子,中间再开个门,以后串门都方便!”

    “啥?”

    郝三叔和郝首志都愣住了。

    郝三叔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你知道盖个青砖大瓦房得多少钱吗?不能挣点钱就都想着花啊。”

    他指了指怀里的钱。

    “咱们这钱,还得留着过日子,娶媳妇呢!”

    孟大牛却不以为意。

    “叔,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房子是家,得住得舒坦,住得安心!”

    “土坯房住一辈子,它还是土坯房,下个大雨都提心吊胆。”

    “咱们就盖砖瓦房,再圈个大院子,以后在院里养鸡养鸭,种点菜,那日子才叫舒坦!”

    他的目光望向镇子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郝三叔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这只是第一步!”

    “等咱们以后赚的钱更多了,俺还想去城里买套房!”

    “总不能让咱们的孩子,子子孙孙,一辈子都窝在这山沟沟里吧?得给他们留条后路!”

    去城里买房?

    给子孙后代留后路?

    这几句话,把郝三叔和郝首志彻底给震住了。

    他们这辈子想得最远的事,就是多打点猎物,多攒点钱,给儿子娶个好媳妇。

    去城里买房?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郝三叔死死地盯着孟大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奶奶的!”

    “你小子说得对!”

    “干了!”

    他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光有钱不敢花,那跟守财奴有啥区别!”

    “盖!必须盖!”

    “我这就去找村里的王瓦匠!把他开春的活儿,先给咱们定下来!”

    板车上,孟小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二哥,三叔,你们说啥呢?什么盖不盖的?”

    孟大牛回过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咱们要盖新房子了!”

    “青砖大瓦房!给你留一个又大又亮的屋子,让你自己住!”

    “真的?”

    孟小慧一下子就从板车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亮得吓人。

    “咱们要有新房子了?砖头盖的房子?”

    “那当然!”

    “太好啦!我要有自己的屋子啦!”

    小丫头在车上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回到村里,孟大牛让孟小慧先回家,自己先把板车还给了罗胜。

    罗胜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东西,羡慕得直搓手。

    “大牛兄弟,这又是发大财了啊!”

    “啥时候还上山啊?带兄弟一个呗?”

    孟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个一两天吧,等歇过来就去。”

    说完,便扛着东西大步流星地回家了。

    堂屋里,孟氏和李桂香正坐在桌边,吃着他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脸上是难得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