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你看那肉片,比咱家过年吃的都肥!”

    紧接着,第二道菜更狠。

    红烧野猪肘!

    整个的猪前肘,用酱油、大料、冰糖慢炖,炖得皮肉酥烂,酱色红亮,用筷子轻轻一拨,骨头都能抽出来。

    那浓稠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能让人多干三碗!

    “油子!”

    “白煮大肉片!”

    一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着,又端上来一盘。

    最肥的带皮猪肉,用清水煮熟,切成巴掌大的厚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配着一碗蒜泥酱油。

    简单粗暴,却最是解馋!

    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筷子使得上下翻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是必不可少的酸菜白肉血肠。

    “呜……好吃!”

    “大牛这小子,是真实在!这肉,管够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郝三叔特别高兴,端着酒碗,领着孟大牛开始挨桌敬酒。

    走到村长韩富强那桌,郝三叔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郝老三宣布个事!”

    他一把将孟大牛拉到身前,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从今天起,孟大牛,就是我郝瘸子关门的徒弟!”

    “他爹孟大当年,跟我是好兄弟!现在兄弟不在了,他儿子,我必须管!”

    “这小子,你们也看到了,出息了!不傻了,不对,是不那么傻了,识尖了!知道疼他娘,疼他嫂子,疼他妹子了!”

    郝三叔说着,眼眶都红了,他端起酒碗,转向孟氏那桌。

    “弟妹!你受苦了!这碗酒,我敬你!你养了个好儿子!”

    孟氏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连忙站起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全场的村民也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举起酒碗。

    “敬孟大娘!”

    孟大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碗,对着所有人。

    “谢谢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谢谢大家来捧场!”

    “俺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以后俺要是打着猎物,还请大家来吃肉!”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个跟孟大牛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喝得满脸通红,开玩笑道。

    “大牛,我咋觉得你现在说话条理这么清晰,一点都不傻了!要不回学校念书去吧,以后考个大学,当干部!”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今天又是张罗桌椅,又是安排买酒,又是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傻子”的人设了。

    他连忙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念书?念书有啥用?还不如打猎吃肉来得实在!”

    一句话,又把自己拉回了那个只认吃喝的“傻子”形象。

    众人哄堂大笑,都觉得他还是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孟大牛。

    敬完酒,孟大牛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诶,你们说,大牛他大爷一家咋没来?”

    “来?他们有脸来吗!”一个大娘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想当初大牛家最难的时候,他爹刚没,他大哥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一家子都快揭不开锅了。王翠芬那个搅屎棍,躲得比谁都远,生怕沾上一点!”

    “可不是咋的!现在看大牛家起来了,又想凑上来占便宜?昨天还把人家肉给抢了,哪有这么当亲戚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没肉吃!”

    听着这些议论,孟大牛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在座的,除了几个真心实意帮忙的,又有多少人当初不是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