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只雪白色尾巴的时候，杜言漪脑子一瞬空白。
她口津暗生，喉头上下滚动，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却在无意间抓紧了傀儡腰际的衣袍，微软的指腹深深陷入男子的白衣之间，因为指尖用力，皮肤边缘泛着粉白之色。
杜言漪猛眨了几下眼睛，呼吸不知不觉变轻变快了许多。
腰间的白色尾巴愈缠愈紧，甚至勒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恍惚间，意识到不对劲，她将一只手收了回来，想将腰间缠绕着的东西给推开。
但就在她手摸到腰间尾巴之时，身前的傀儡眉心动了动，身子发着颤，在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软瘫瘫向下，将脑袋抵上了她的肩头。
杜言漪僵在了原地。
她感受着手心中微烫的尾巴、肩上的重量，屏住了呼吸，更是因为指腹下的物体瑟缩颤动，耳垂通红。
这白色尾巴怎么回事？
人做的傀儡还能生出尾巴来？
这对吗？
肩上的呼吸越来越重，虽然傀儡刚从灵囊出来时周身寒气逼人，但在靠近她后，那些寒气就慢慢散去了，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潮热。
傀儡的身子和她的都在发热。
芩华带她来的房间很小，像是为了隐蔽专门而设，她告诉自己外面的血雾会在白日褪去，等天亮之后，她便可以自行离去，但此时此刻，安全之法就是待在这里。
屋子里的烛火微弱，但足够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她一只手将靠在他肩上的人轻轻推开，带着命令的语气道：“坐稳了。”
男子沉沉呼吸着，眉宇清寒，嘴角微微绷着，轻颤的吐气声让杜言漪明显感受到了他此刻的不适。
极近的距离，她能清楚的瞧见傀儡额间浮着一层浅浅的薄汗，本如玉质的皮肤因为这层薄汗更带几分欲色，杜言漪睫羽轻颤，握着腰间尾巴的手紧了一紧。
“听话，把尾巴松开。”
杜言漪语气温软，她知晓他的不适，便松开了握着他尾巴的手，取而代之的，她抬手轻柔抚上他的侧脸，再舒缓地右移，两只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垂，眼神引导着，让他做她命令的事情。
然而这次，事情变得出乎意料了。
杜言漪正处在一个等待他听话的状态，身子是放松的，谁知缠在她腰间的尾巴并没有因为她的退让而松开些许，反而肆无忌惮锁的更紧了，尾尖深锁缠绕，弄皱了她的衣衫，将她紧紧反扣住。
更有甚者，在她呼吸发慌的瞬间，身后的尾巴勾带着她，让她整个身子都朝上挺了起来，而后直直撞入了他的怀中。
双手揽在她身后，傀儡的指腹按压在她敏感的腰际，她身子紧绷着，内心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是杜言漪第一次被他主动拥抱在怀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傀儡会突然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突然显出来的尾巴是什么情况。
她只知道，傀儡抱她抱的很紧很紧。
*
药王谷大殿的后山之上，一只黑色的灵蝶正在翩然飞舞，灵蝶尾翼之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灵流，在黑夜之中漂亮又妖娆。
游浔面色冷肃，手指微蜷，跟着不远处的灵蝶朝前走着。
白靴踩过青石，浅色的衣摆蹭动路边的野草，他抬眸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这里，他曾经来过。
但也被人丢在了这里。
看着有些熟悉的山路，不知不觉中他蹙起了眉心。
不知跟着那只灵蝶走了多久，原本空气中的雾气渐渐消失了，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他沉着眸子，穿过一片树林，一直走到了一处清泉边。
那只黑色灵蝶在清泉边停了下来，开始绕着清泉飞舞，蝶翼簌簌而动。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灼热，药味浓重渲染在环境中，而随着味道的出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容响起。
“再次回到这里，感受如何呢？”
游浔嘴角微绷着，在听到略熟悉的声音时，凤眸压了压：“刻意带我来此，有事直说。”
男子的轻笑声透过清泉传来，游浔微微抬手，指尖渗出的寒气将那声音带过的灵压给拂开，瞳色清冷看向泉水之中。
“当年如若不是被你母亲抛弃在这里，想必你也不会被带去那个地方吧，高贵的……二殿下。”
话音刚落，游浔眉心蹙起，凤眸闪过一道凌厉之色，只见他周身的寒冰之气霎然渗出，那只在空中飞舞的充当传音的蝴蝶即刻便被四分五裂，于风中化为黑灰散去。
“提到这个称呼，怎么这么激动啊。”
随着黑蝶的散去，从清泉中又涌出无数只彩色的蝴蝶来，蝶群成漩状向上起舞，漂亮极了。
片刻后，蝶群散开，其后翩然走出一道暗绿色的身影来，他踏水而出，嘴角带笑。
男子左脸覆着银面，眼角弧度平和寡淡，神色带着桀骜，语气充满了讥讽：“怎么，在下带了面具，殿下您就不认识了吗？”
游浔抬眸朝他看去，眼前的人渐渐与曾经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只是他面容被覆，确实不太相似了。
他语气依旧冷冷的：“为何灭药王谷？浮生玺现在何处？”
男子瞧着他的模样，耸了耸肩，失声笑了起来，赤红色的右眼闪着血色光晕，仿佛因为他的话快笑出泪来。
“为何灭药王谷？您当年不是也想灭掉的吗？”
“怎么，如今二殿下入了北境，还当真洁身自好，摆起名门正派的架子了吗？别忘了，殿下手上沾的血可一点儿都不比我少。”
不知为何，在男子说完这话时，周遭的空气忽然间冷了下来。
游浔不言一语，抬眸时眼尾的寒气丝丝缕缕渗了出来，他长睫冷然，周身萦绕的不再是单纯的寒气，而是一种淡灰色的，欲灭人于无形的隐隐杀气。
“说，还是不说。”
身后空气中的气流瞬间冰裂，凝成箭羽，冰箭尖端闪着凌冽寒光，在黯淡的月色之下，一身淡色衣衫的人比那冰箭更让人觉得危险。
绿衣男子笑了笑，微微后退一步：“别啊，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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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被你那几个同门知晓，所以现在要杀我灭口吗？”
“哦不对，我想起来了，您这次来是有目的的，您是要借浮生玺呢，杀了我，浮生玺可就永远都找不到了。”
他刚说完，只见数千冰箭裹挟着冰冷的寒流直面朝他而来，汹汹之势势不可挡。
他抬手布下灵阵，将部分冰箭给挡过，但因为灵道大劫在即，身子有些虚弱，他抵挡不及，后退时被一根冰箭直直射中，顷刻间，绿色的血液从右侧小腹渗出，稀稀拉拉洒落在地面上。
男子轻喘一声，带着怒音道：“二殿下送礼如此厚重，我怎么能不回呢。”
只见他抬手间，一阵浓烈的雾气庞然涌来，一瞬便散开在空中遮挡住他的身影，乌黑的毒素犹如蜿蜒的藤蔓，在雾中蔓延，带着目的性朝着游浔的方向攀延而去。
“被母亲抛弃，被下人欺凌，被恶人折辱，尊贵的二殿下，这苦痛可要再受一次才好，这样才能记得更清楚更深刻啊。”
“我淬炼十年的本体毒雾，生死境修士也抵挡不了，殿下您慢慢享受呢。”
绿衣男子随着灵蝶转身而去，就只剩下游浔一人站在原地。
浓烈的毒雾将四周都遮住，什么都看不清，他息了五感，迈步想从毒雾中走出去。
然而不知为何，欲抬脚时，他的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他发现现在的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熟悉的失控感再一次涌上四肢百骸，一种久违的让人恶寒恐惧的苦痛从脊骨向上蔓延，他紧攥着手，指尖掐着掌心，却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的画面。
*
“母妃……”
杜言漪被人抱在怀里时，听到了让她觉得陌生的两个字，可她清楚的知晓这两个字是从傀儡嘴里说出来的。
但傀儡为什么会喊母妃？
他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吗？
身前的人在颤颤发抖，瑟缩地拥抱着她，杜言漪心中疑问翻起，腰间缠绕的尾巴越来越紧，像是害怕她离开似的，傀儡在她没有命令的状态下，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
她眉心血红色印记还闪着灵光，那说明与她滴了血契的傀儡现在正处于很不安全的状态之下。
他在紧张，在害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傀儡在她身边，还会出现不安全的反应，不过再任由他这幅状态持续下去，她的心脉就会一直发痛。
既然当初选择了与他滴血契，就应该勇敢的去承担责任和后果。
杜言漪深呼一口气，将抱着自己的傀儡缓缓推开。
她抬眸间，瞧着那张漂亮的脸，心口颤动，而后身子主动向上朝着他靠近，闭眸间将额头轻柔地抵在了他的眉心。
额心中血红色印记因为他们的相互触碰，忽而闪过一道灵光，灵力从她的体内慢慢涌入傀儡的体内。
少女红润的唇瓣微动，贝齿轻启。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头，缓声安抚着。
“别怕，有主人在，你不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