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华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看到听夏出来，朝她点了点头。
孙美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厚厚的一摞，用橡皮筋捆了好几道，像怕散了一样。
郑维义站在最边上，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他的表情平时就够严肃了，现在也没变得更严肃。
孟清河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听夏出来，把文件袋递给她。
“这里面是你们所有人的证件、机票、还有一些备用现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机场那边我们安排了人，到了之后直接走VIP通道，不用排队。但你们要快，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听夏接过文件袋，打开翻了翻。
机票是凌晨三点四十的，从纽约飞港城，中转一次。
六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包括孟清河自己的。
“孟总，你不跟我们一起？”方远志问。
孟清河摇了摇头：“我走不了。还有些尾巴要处理。”
他没有解释“尾巴”是什么，方远志也没有问。
他需要留下来，才能处理后续的事。
而听夏，早就让联邦的人带走了虞京墨。
她把人从FBI捞出来了，但虞京墨的身份暴露了，M国待不下去了。
他现在的处境比他们还危险。
“孟总。”听夏开口。
孟清河看着她。
听夏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注意安全。”她最后说了这四个字。
孟清河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有几辆车是知微的，她要保护听夏直到她登机。
薄凛的人也跟着，并且他还让人保护孟清河。
车鱼贯驶出巷子，消失在深夜的车流里。
去机场的路上出了状况。
不是车祸，是路障。
两辆警车横在通往机场的主干道上，警灯在夜色里旋转着，红蓝交替的光打在路面上，像一种无声的警告。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路障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拦车检查。
听夏坐的车在第三辆，她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前车的刹车灯亮了，两团红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对讲机里传来池知微的声音，很沉，很稳：“别慌。正常过。我已经安排好了。”
薄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谁慌了？”
“没说你。”
“那你跟鬼说话？”
“你能不能别吵？”
“你先跟我说话的。”
听夏伸手按掉了对讲机，恶毒女配和大反派的对话到此为止。
车里安静了。
宁书渊坐在她旁边，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
听夏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很平静，像坐在教室里等上课，不像是去逃命。
“你不紧张？”她问。
宁书渊想了想：“有一点。”
“你看上去不像有一点。”
“那是因为你在。”宁书渊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听夏嘴角微扬，这人还挺可爱的。
她转过头，也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向路障。
一个警察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驾驶座，又照了照后座。
光从听夏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跳稳得像节拍器。
宁书渊在旁边，呼吸依然很稳。
手电筒的光停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听夏抬起眼，看着那个警察。
警察看了她一会儿，把手电筒移开了。他用英语说了句什么，大意是“走吧”，然后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过路障。
听夏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辆警车还横在路上，红蓝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