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千白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到听夏面前,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听夏一个人能听见。

    听夏微微挑眉。

    商千白直起身,笑了笑,走了。

    霍远舟从窗边转过身,走到听夏面前,伸出手,把一缕垂在她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别想太多。”他说,“跟着自己的心走。”

    然后他也走了。

    客厅里剩下听夏、盛栖野和司战。

    盛栖野站在原地,看着听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听夏。”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会选他吗?”

    听夏看着他,没有回答。

    盛栖野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算了,不问了。”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把那束已经被揪得光秃秃的玫瑰拿起来,抱在怀里,“这个我带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听夏。”

    “嗯。”

    “我不管你选谁,”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我不会走的。”

    门关上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司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听夏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

    “姐姐。”

    “嗯。”

    “你喜欢他吗?”

    听夏看着司战那张俊美而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话可以对他说。

    “我不知道。”她说。

    “你骗人。”司战说,“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想说。”

    听夏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阿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我了?”

    司战没有回答,把脸埋进她的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一直都懂。”

    听夏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没有再动。

    窗外的世界还在亮着,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彩色的线。

    她在想宁书渊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等。”

    她在想自己弹他那两下。

    她在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弹他第三下。

    -

    几个人从听夏的别墅出来,夜风裹着哈德逊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盛栖野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像要去杀人。

    那束光秃秃的玫瑰被他倒提着,花瓣早就揪光了,只剩几根带刺的枝条在风中晃荡。

    谢云澜走在后面,腋下夹着那瓶没开的红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街角的路灯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宁书渊。

    他还没走远。

    盛栖野显然也看到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冲上去的。

    “宁书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像一颗被踩碎的爆竹。

    宁书渊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他看着盛栖野冲到自己面前,又看了看后面陆续跟上来的几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在外面打还是进去打?”他问,反正他一个也打不过,躺着挨揍吧。

    盛栖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外面。”谢云澜从后面走上来,把红酒放在路边的台阶上,松了松领口,语气懒洋洋的,“进去打会吵到听夏睡觉。”

    “好。”宁书渊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地上,里面那几本书磕在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远舟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