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瞥了眼隔壁——薄凛似乎不在。

    腊月二十九那日,见他与尹林驱车离开,像是回了港城。

    毕竟薄家也就老爷子一个人在家,他就算要在帝京做事,过年也得回去看看老人。

    司战将门口残留的炮仗碎屑清扫干净。

    恰是此时,巷口又来了三人。

    赫然是虞凌霄、虞淮景,还有虞锦绣。

    虞凌霄上前几步,目光复杂地望着听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听夏,我决定在帝京长住了。今年……到舅舅家过年吧。”

    他学的技术,对国家有用。

    当初国外的人让他留下,开了高薪甚至是各种保障。

    他想着父母,便回来了。

    谁知道已经物是人非。

    他不懂父亲为什么会想要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

    也不懂母亲,明明有更好的未来,却选择跟父亲一起去乡下。

    现在看到了萧家的下场,他好像懂了......

    坏的是那些人,只要他们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会变好。

    那他也想成为建设这个国家的人之一。

    他弥补不了什么,只想着,继续往前走。

    只要家人安好,家国无恙。

    “不用了。”听夏回答得平淡,“我有家人。”

    虞凌霄心头一涩,愧疚更深。

    虞淮景默默递上一个锦盒,虞凌霄接过,低声道:“这是……给你的压岁钱。希望你能收下。”

    这里面,他准备了十九份。

    他想起,年幼时父母也会给他准备压岁钱。

    “不必。”听夏依旧摇头。

    “听夏!”虞锦绣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眼圈微红,“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听夏眸光静静落在虞凌霄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萧家的事已了。往后,便当是陌路人吧。”

    她没有资格原谅或者不原谅,毕竟。他跟自己的关系也就以外公外婆为纽带。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又因为他之前的错误,她对他很无感。

    虞淮景张了张嘴,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听夏,有客人?”池镇岳闻声从院内走出。

    看到虞凌霄,他眸光微动——他认得,这是青黛的二哥。

    当年虞凌霄与父母断绝关系时,青黛尚在读书,故而他并不知晓青黛与自己后来的事。

    后来在海外偶遇,池镇岳也只当做不认识。

    毕竟,因为他们兄弟俩,青黛那时候也很难过。

    听夏侧身,语气寻常:“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此话一出,虞家三人脸上有着难过的表情。

    池镇岳看着虞凌霄黯然的神色,又看了看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下了然。

    青黛当年为此伤心许久,如今听夏这般态度,怕是也未曾想过要认回这门亲。

    虞凌霄只觉心口钝痛,却也无言以对。

    人,总要为犯下的错负责。

    虞淮景与虞锦绣亦是满面黯然。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裴玉适时笑着上前打圆场,递上台阶,“几位也该回家吃年夜饭了,团圆日子,家里人都等着呢。”

    “……听夏,祝你新年快乐。”虞凌霄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听夏转身回了院子,并没有因为他们而有半分难过。

    虞家三人默默立在原地片刻,背影终究缓缓消失在巷子尽头。

    池镇岳摸了摸鼻子,暗自感叹:闺女这倔脾气……定是随了青黛。

    青黛表面温婉,骨子里却执拗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院内,四人围坐餐桌,年夜饭即将开席。

    “听夏,”池镇岳看着桌上的好菜,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能喝一点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