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移步客厅侧边的茶室。

    池知微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推到听夏面前。

    “听夏,我查了这些,”她声音平稳,目光却紧锁着听夏,“有理由相信——你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

    她向来不喜拐弯抹角。

    在联邦,因此得罪不少人,可那些人……皆打不过她。

    这类“人情世故”,向来是裴景替她周旋。

    听夏未看那些文件。

    在方才施针时,她已经验证过,池镇岳,确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我并非他亲生。”池知微补了一句,声音很淡,“联邦需要一个继承人。我凭本事,赢了那个位置。”

    听夏沉默。

    于她而言,这事……似乎无关紧要。

    “听夏,”池知微见她不言,指尖无意识蜷起,声音发紧,“你能救他么?”

    “能。”听夏抬眸,“我会治好他。”

    池知微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便好。”

    她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她能看出,听夏对父女相认这事,并无期待。

    救他,许是医者本分,或……另有原因。

    “父亲若醒来,看到你定会很高兴。”池知微望着她,神色认真,“联邦和父亲给我的一切,我会全数还你。”

    听夏挑眉。

    “你不要误会,”池知微急道,“我并非贪恋权位。相反,卸下这些,我更轻松。”

    “我只是想提醒你,若你身份坐实,你要面对的东西,会多得多。联邦内部斗争,外部刺杀你需当心。他们只论结果,不管你是否需要联邦少主的位置,你的存在就是威胁。”

    她这些年遇的暗杀,数不胜数。

    不止联邦内部争权,各国势力亦想除她而后快。

    “自然,”她顿了顿,“未经父亲允许,你的身份暂时不会外泄。”

    而且,她也处理掉了知情人,听夏暂时很安全。

    听夏执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池知微想起她那诡谲身手,心下稍安。

    她的安全确实无需担忧。

    她比自己……更强。

    “那些,”听夏放下茶杯,“非我所求。依旧归你。”

    池知微摇头:

    “亦非我愿。我只要父亲安好。”

    听夏静了片刻。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我还有事,晚上回来再为他行针。尽力让他明日清醒过来。”

    她得去靳夫人那儿,赚些功德值,方能兑换《虞氏一百零八针》。

    池镇岳眼下暂时稳住了病情,今夜再施针,效用更佳。

    池知微发现她极平静,像早料到一切似的。

    “你先好好休息吧。”听夏起身,“他会没事的。”

    池知微仰脸看她,眸色微动:

    “听夏,谢谢你。你是父亲的女儿,便也是我妹妹。往后我亦会助你在联邦站稳脚跟。”

    就算不是联邦少主,她仍是父亲麾下一员。

    她会成为她的部下、她的刀。

    只是私心里,她想做她姐姐。

    这样,她又可以多一个亲人了。

    听夏挑眉:

    “能按武力排辈么?我当姐姐。”

    池知微眼睛一亮,随即摇头:

    “不成,得论年纪。”

    听夏拍她肩:

    “我觉得……该论本事。”

    “论年纪!”

    “论本事。”

    “年纪!”

    “本事——”

    “听夏,”盛栖野探头进来,“邢钊到了。”

    听夏拎起药箱:

    “我得出门。你可去隔壁厢房休息,晚上还需要你。”

    “好,我听妹妹的。”

    听夏:“……”谁说池知微没有心眼。

    -

    二人出屋,听夏方见小院已焕然一新,灯笼高悬,窗明几净,连石阶缝里的青苔都刮得干干净净。

    盛栖野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

    “听夏,你要出门?我在家等你。他俩都有公务,就我给员工放年假,我也能陪你过年。”

    谢云澜无语。

    他的工得忙到除夕,公家的事也耽误不得。

    商千白也得熬到二十九。今儿才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