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癫狂,涕泪横流。

    池知微神色未变,只淡声道:

    “我是父亲的养女。他至今未娶。”

    钟玉玲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池知微,像听不懂她的话。

    “不……不可能!”她尖声反驳,“男人哪有不偷腥的?!我丈夫也说爱我,转头便娶了别人!孟昭亭口口声声爱姐姐,从前不也爱虞青黛?!”

    她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像在说服自己:

    “信男人不如信钱!”

    “这不重要。”池知微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钟玉玲眼珠转了转,视线在池知微与裴玉之间逡巡,忽地扯出个怪异的笑:

    “你想把那孩子找回来?”

    她压低声音,像淬了毒一般:

    “她若回来,你父亲还要你么?你这些年拥有的地位、权势、父亲的宠爱,都会是她的。你就……一无所有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诱哄:

    “不如我们合作——”

    话音未落,池知微已掐住她脖颈。

    动作快得连裴玉都未来得及反应。

    “我和你不一样。”池知微手指收紧,看着钟玉玲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声音很淡,“这些于我,无所谓。我只想父亲能与他的骨肉团圆。”

    那是父亲与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ta就该拥有这一切。

    父亲待她极好。

    若非当年他将她从战火废墟里捡回,她早已是黄土一抔。

    能活到今日,已是恩赐。联邦的一切,本就不是她的。

    她只想父亲能活得开心些。他承受了太多。

    如今他爱的女人不在了,若有个孩子……或许他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动力。

    她走到今日这位子,不过是为替父亲分忧。

    她入联邦,只为助他。

    无论他有无亲生女儿,他都是她父亲。

    钟玉玲咬牙,嘶声道:

    “你真不与我合作?我能让我女儿……顶替你父亲亲生女儿的身份。她绝不会威胁你,我也会听你差遣,让你永远是池家唯一的大小姐。”

    她眼底闪着癫狂的光:

    “便做亲子鉴定我也能操弄。”到时候她去取虞听夏的头发来做鉴定,谁又知道呢。

    池玉微松了手。

    钟玉玲心头一喜——她这是答应了?

    池知微却只转向裴玉,语气平淡:

    “处理干净。尸体不要留痕迹。”

    “是。”裴玉握紧匕首。

    “不!我说!我都说!!”钟玉玲瞪大眼,这人竟然要杀她!

    她不想知道自己这里的真相了吗?!

    她还想挣扎,脖颈已传来冰凉刺痛。

    池知微转身,声音散在夜风里:

    “晚了,我从不受人威胁。”

    她只喜欢快速把事情解决。

    脏东西打扫干净。

    -

    裴玉命人将尸首拖走,清理痕迹。

    他走回廊下,见池知微抱膝坐在石阶上,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缺月。

    他挨着她坐下,瞥见她指尖冻得发红。

    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塞进大衣口袋。

    “知微,”他声音放得很轻,“先生会好起来的。”

    池知微垂眸,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裴玉手臂轻环过她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放心吧。先生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此番……定也能逢凶化吉。”

    -

    裴景回来时,正见池知微靠在弟弟肩头。

    二人身影在月色下亲密相依,像幅静谧的画。

    他指节捏得发白。

    他拼了命才走到今日,离她这般近。

    裴玉离开联邦数月,为何知微仍更信任他?

    “知微。”他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涩,“航线申请,最迟后日可启程。”

    “嗯。”池知微坐直身。

    裴玉仍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