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夏抬眼。

    池知微正匆匆赶来,神色焦灼。

    在此时地再次遇见,两人皆是一怔。

    “虞听夏?”

    池知微目光下移,看见地上昏迷的父亲,脸色骤变。

    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扶起池镇岳:

    “父亲!您怎么了?!”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乱。

    裴景紧随其后,见状立刻吩咐手下:

    “去开车!”

    他们折返房间发现先生不见,急忙出来寻人。

    “是!”

    “池小姐,”商千白上前一步,语速平稳,“我们散场出来,见池先生独自坐在路边。上前询问时,他忽然昏厥。”

    他略去了池镇岳抱住听夏那段,这帮人来头不明,若池叔真出什么事,赖上听夏就麻烦了。

    “先生身上的鞋印,”裴景眼神锐利,扫过几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盛栖野双手插兜,一脸无辜,“许是路过的人不小心踩的吧。”

    裴景:“……”

    听夏看向池知微:

    “他被多次施以催眠,你知道这事吗?”

    池知微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父亲这般身份,谁敢对他下手?!

    裴景亦面露惊色。

    “他有极重的癔症,平日不会发作,除非……”听夏顿了顿,“受了大刺激。”

    她目光落在池镇岳袖口那点暗红血渍上。

    “他今日的状态,很糟糕。”

    池知微望着父亲灰败的脸,喉头哽住。

    “他常头痛,失眠,有时数日难寐,对吗?”听夏继续道。

    “……是。”池知微抬眸,眼底掠过审视,“你懂医?”

    盛栖野立马接话,语气无比自豪:

    “我家听夏是正经中医!就没她治不了的病!”

    池家的车已驶到近前。

    听夏从包里取出张烫金名片,递去:

    “若有治病的需求,可以联系我。”

    池知微接过,指尖微凉:

    “……多谢。”

    裴景已抱起池镇岳上车。

    引擎低吼,加长的黑色轿车迅速没入夜色。

    -

    车驶离后,商千白神色凝重:

    “听夏,这人……是个麻烦。此事,你别插手。”

    他敬重池叔不假,可若牵扯听夏,那便是另一回事。

    “哦?”听夏唇角微弯,眼底却无笑意,“我倒是好奇,能有多麻烦。”

    商千白无奈。

    她就爱迎难而上。

    几人上车,他才缓缓开口:

    “他叫池镇岳,是‘联邦’现任理事长。”

    “联邦?”盛栖野拧眉,“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联邦’是多个国际组织联合的同盟,总部设在欧洲,成员遍布各国。他们赚的钱,多用于援助战乱、贫困地区,是国际上颇负盛名的慈善和平组织。”

    盛栖野咂舌:

    “圣父啊。”

    传说里圣母玛利亚舍己为人,这“圣父”也差不多。

    “你想简单了。”商千白摇头,神色更沉,“若说‘影伐’是暗处的网,‘联邦’便是明面上的线。他们主张和平,也救人,可手上沾的血未必比影伐少。”

    “这是个亦正亦邪的同盟。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全凭池镇岳镇着,才没出乱子。若他倒下……”

    他揉了揉眉心:

    “总之,这事能避则避。与咱们无关。”

    听夏静静听着。

    她想起池镇岳抱住她时,那声破碎的、裹着血泪的——

    “青黛。”

    心口某处,轻轻一扯。

    她伸手探入口袋,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一物。

    一支素玉簪子,款式简单,已有些年头。

    簪身刻着两个小字,铁画银钩,力透金背:

    池??黛。

    池镇岳。虞青黛。

    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冰凉的玉簪。

    池镇岳……会是她的,生父么?

    车子驶进南粹胡同,听夏一路沉默。

    父亲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实在陌生。

    除了外公外婆,其他亲人于她,不过是生物学上的关系罢了。

    有没有,没多大区别。

    “怎么了?”

    进了客厅,霍远舟看她神色不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