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夏浅笑。

    二人扯着还在傻乐的谢瑾离去。

    “我送你回去开车,然后我们回院子里做饭吃。”谢云澜拉开副驾门。

    听夏的车还停在谢宅。

    “嗯。”

    谢老爷子与谢父上了前车。

    陈秋玲看向女儿:

    “云棠,你……”

    “我就不回去了。”谢云棠淡声打断,“妈你同爸坐吧。”

    陈秋玲心一沉。

    丈夫冷淡,公公不满,女儿疏离,儿子连话都不愿同她说。

    心头那点憋屈猛地窜起,她声音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

    “她都跟你弟回家了!你回家吃顿饭能怎样?!让她第二回上门就饿着肚子走吗?!”

    谢老爷子回头,叹了口气:

    “云棠,今儿是小年夜。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吧。”

    谢云棠静了两秒。

    “……好。”

    陈秋玲眼眶一热,别开脸,快步坐进女儿副驾。

    车门合拢。

    她扭向窗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尽。

    谢云棠抽出张纸巾,递过去。

    陈秋玲不接,只用力用围巾抹脸,声音闷在羊毛织物里:

    “谁又得罪您了?”

    谢云棠按了按太阳穴。

    她这法官,也觉得这“案子”难断。

    陈秋玲肩膀轻颤,哭腔里混着委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你们都讨厌我……我最多余!你们谢家才是一条心!”

    谢云棠无言,只将纸巾轻轻搁在她膝上。

    “妈,不是谁哭谁有理的,我看听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许,你欠人家一句道歉。”

    “毕竟,人家也是父母的宝贝。你想想若是我跟她一样,上门解除婚约,明明恭敬有礼,却是因为对方戴有色眼镜,无端受辱,你能不心疼吗?自然也会还嘴,会反击。”

    “她能创立听雨集团,就不是缺钱的人,当时肯定有误会。”

    谢云棠黑眸幽深,她看得出弟弟喜欢听夏,她不想他们有遗憾。

    而这些话由自己来说最好,反正母亲不会怪她,而自己...也终会和她和解,因为她们之间不会有永远的仇恨。

    见她依旧一言不发,像在思考,又像要在沉默中爆发。

    谢云棠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捏紧方向盘:

    “所以,到现在您还觉得自己没错么?”

    陈秋玲转过脸,眼圈通红,声音发颤:

    “所以你要一直揪着我的错处,一直怪我?!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

    谢云棠闭了闭眼。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谈感情。

    你同她谈感情,她又与你讲道理。

    她语气平静,“妈,我比父亲更遵从您,我比您儿子更亲近您,但在您这里,我既比不上父亲也比不上您儿子。”

    陈秋玲愣住了,她泪簌簌落下。

    “那件事,”她声音委屈压抑,“不全怪我。可凌序收了钱就走,那也是事实。那种人配不上你。”

    “谢谢您,请您不要再他提了。”谢云棠打断她,侧脸线条绷紧,“我们讨论的是小弟的事。”

    陈秋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眼泪也止住了,只呆呆望着窗外飞掠的枯枝。

    良久,她哑声说:

    “往后我不管你们了。但我也不会道歉,这样我会很没有面子。”

    谢云棠:“……”呵,面子大过天。

    算了,不管母亲是因为虞听夏的身份妥协了,还是因为真想开了,以后,她都不会再干扰弟弟的感情。

    这样也好,这世上少两个伤心的人。

    -

    车驶回谢宅。

    前头两辆车已停稳,众人陆续下来。

    听夏与谢云澜正要告辞,谢老爷子与谢父正出言挽留。

    陈秋玲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灼热的眼皮,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声音还有些发哽,却尽力放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