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莫为儿子忧心。儿子已有了方向——往后一生,会领着暗枢走得更远,与听夏一道。”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扳指,高高举起。

    晨光穿透云层,落在玉面上,流转着沉敛的幽光。

    “自今日起,暗枢之主——便是她,虞听夏。”

    他转身,面向坡下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司战,此生奉她为主。为她生,为她死,为她——而活。”

    “参见暗枢之主——!!!”

    阿财率先单膝跪地,嘶声高喝。

    随即,身后数百人齐刷刷跪倒,声浪如潮,撞碎在海风里:

    “参见暗枢之主!!”

    “参见暗枢之主——!!”

    除司湟源外,在场所有暗枢部众,尽数俯首。

    无人异议。

    他们清楚——若非听夏小姐孤身闯入岛帮周旋,救出少主,他们早已被运往倭国,生死难料。

    听夏垂眸,看向司战双手奉上的那枚扳指。

    墨玉温润,触手生凉。

    她接过,缓缓套上拇指。

    抬眼时,眸光清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山坡:

    “忠于暗枢者——往后,我领你们,让暗枢之名,响彻世界。”

    众人心头一震。

    分明是个纤瘦姑娘,可这话里透出的魄力与笃定,像有实质的重量,沉沉压进每个人心底。

    奇异的,无人怀疑。

    “响彻世界!响彻世界!!”

    吼声震天。

    热血混着豪情,在胸腔里奔涌。

    司战仰脸望着她,眼底那片总凝着阴翳的雾,此刻散尽,只剩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倾慕。

    霍远舟立在人群外围,望着坡上那道身影,唇角微弯。

    ——他的听夏,从来这般耀眼。

    司湟源抚着胡须,摇头失笑。

    原还盼着孙子能把老虞的孙女娶进门。

    如今倒好——自家孙子入赘了。

    罢了。

    时代变了,由着年轻人折腾罢。

    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

    葬礼结束,暗枢诸事恢复如常。

    听夏仍惦着那口烤肉。

    入夜,三人在露台架起烤炉,就着海风与星光,对饮闲谈。

    “我明日便回帝京了。”听夏看向身侧的司战。

    少年饮了些酒,脸颊泛着薄红,眸光水润,乖乖点头:

    “好。”

    “你料理完暗枢琐碎,便来帝京寻我。”她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在家等你。”

    “嗯。”司战握住她手,脸轻蹭她掌心,像只眷恋主人的猫。

    姐姐说了,在家等他。

    那也是他的家,和姐姐的家,真好~

    霍远舟也饮了不少,却未醉。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夜深。

    -

    听夏沐浴完,裹着浴袍出来,见床上又“刷新”了个人。

    昨夜是霍远舟,今夜换作司小战。

    少年拥着被子,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金色眸子眨呀眨,声音软糯:

    “姐姐,我能陪你睡么?”

    “我说不能,你便走?”

    “嗯。”他点头,神色认真。

    听夏失笑,掀被上床。

    “那便赏脸让你陪我一宿。”

    “我给姐姐吹头发。”司战立刻爬起来,去取吹风机。

    听夏:“……”

    她发现,这些人似乎都很热衷给她吹发。

    那神情,像得了天大的奖赏。

    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滋味确然不同。

    她唇角微弯。

    ——女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罢。

    吹干头发后,两人窝进被子里。

    起初只是低声说笑,不知谁先动了手,渐渐变成玩闹。

    少年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听夏反手去挠他痒,两人在宽大的床上翻滚,笑声混着喘息,从门缝漏出些许。

    霍远舟本欲来告知明日航班晚点,她可多睡片刻。

    行至门外,听见里头隐约的嬉闹与暧昧轻响,脚步顿住。

    静立片刻,他转身,无声退开。

    -

    露台。

    海风拂面,带着深夜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