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拳,霍远舟本欲收力。

    可司战忽然不闪不避,直挺挺将脸迎了上来。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颧骨。

    司战踉跄退了两步,抬手摸了摸迅速红肿起来的嘴角,舌尖舔过伤处,竟勾起个得逞的笑。

    “你说,”他声音很轻,眼底闪着恶劣的光,“姐姐会不会……生气?”

    霍远舟眸光一沉。

    ——这拳本该落在他肩臂。

    这小子,竟用脸去接。

    司战已转身,朝门口走。

    到门边时回头,朝他晃了晃手,笑容无辜又挑衅:

    “我去找姐姐给我上药。你的房间在隔壁,不要来打扰我们。”

    门“咔哒”合拢。

    霍远舟立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

    他几乎气笑。

    ——这司战,真够不要脸。

    堂堂暗枢少主,顶着张青紫的脸去卖惨,他也好意思?!

    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

    未料今日阴沟翻船。

    “好……很好。”

    霍远舟闭了闭眼,长吐口气。

    这闷亏,他咽不下去!

    -

    听夏刚沐浴完。

    她住在庄园主楼东侧,房间早已收拾妥当。

    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的草坪,再往外便是沉静的夜海。月色洒在水面,碎成万千银鳞。

    她正盘腿坐在床沿,打算唤统子鹅出来抽抽奖,攒了五十抽,该试试手气。

    也好久没同鹅子聊天,不知它“偷天机”有没有进展。

    敲门声响起。

    听夏叹气。

    “进。”

    司战推门进来。

    他已冲过澡,发梢还湿着,一直垂着头,走到她床边坐下。

    “姐姐……”

    声音闷闷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

    “你有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

    听夏看向他。

    他仍埋着脸,那姿态活像只被雨淋透、瑟瑟发抖的雏鸟。

    听夏:“……”

    她伸手,食指轻抬他下巴。

    灯光下,少年颧骨处一片醒目的青紫,嘴角微肿,破皮处渗着点血丝,看着可怜兮兮。

    司战眼里闪过狡黠,他这伤接得巧。

    瞧着骇人,其实不是很疼。

    听夏眸光一凝。

    “谁干的?”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伤了……真叫人心疼。

    “不怪远舟哥,”司战偏开脸,声音低下去,带着强忍的哽咽,“姐姐给我涂点药就好了。”

    司战眼里蒙了层薄薄的水汽,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看得听夏心头发软。

    “我这儿有药,明日便消肿了。”

    她从床头小包里摸出个白瓷药瓶。

    司战立刻乖乖躺倒,脑袋枕在她腿上,仰着脸,一双金色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她,像等待顺毛的幼兽。

    他本想说几句霍远舟的不是,可见姐姐神色平静,眼底了然,怕真惹恼她,便闭了嘴,只安静躺着。

    听夏指尖挑了点药膏,轻轻涂在他颧骨伤处。

    药膏清凉,带着淡雅的草药香。

    “他伤着哪儿了?”她随口问。

    司战身体一僵,眼神飘忽:“他…哪能伤着啊,我打不过他。”

    “你打不过他?”听夏挑眉。

    司战觉着这话不妥,忙改口:“我让着他。毕竟他年长,又是客人,我不好真动手。”

    听夏手下力道放柔,指腹打着圈,将药膏匀开。

    司战眸光微闪,声音放得更软:

    “他也不是存心的。姐姐别恼,往后……我不让自己受伤了。”

    “呵。”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下一瞬,霍远舟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身跃进屋里。

    司战瞪大眼。

    这人要不要脸?!爬窗偷听!

    听夏早察觉窗外有人。

    她压下唇角那点笑意,抬眸看向霍远舟:

    “你动的手?”

    “是他自己往我拳头上撞。”霍远舟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咬牙的意味,“绿茶精。”

    方才那番话,表面是劝听夏别恼,实则在暗示他乖巧懂事,而自己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