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将她按在码头那排椰树下,亲到地老天荒。

    “行了,”听夏勾着他脖颈,声音带笑,“放我下来。”

    也就缓了这几分钟,腿已恢复。

    她向来恢复力惊人。

    司战还想抱,却不会违逆她。

    弯腰,将她轻轻放下,修长的手指却顺势滑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

    他指尖微顿。

    ——姐姐手心有茧。

    她的手白皙修长,可指根、虎口处覆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捣药、或是别的什么留下的。

    触感粗粝,却奇异地让他心安。

    “猜猜,”听夏任他握着,眼角弯起,“我给你备了什么惊喜?”

    司战神色一肃,当真认真思索起来。

    阿财锁好游艇跟过来时,便见两人并肩走在前面。

    夜风拂过,少主侧脸温柔,听夏小姐眼底漾着戏谑的光。

    他在后头,仿佛能捡到一嘴狗粮。

    哼。

    一会儿见了他的阿珍,他也要牵手,要抱抱。

    他可不是阿森那种单身狗。

    他有媳妇儿,媳妇儿超美——尤其杀猪时,手起刀落,又美又强!世界第一美!

    想念她做的猪脚饭了。

    阿财加快脚步,心早已飞向那栋亮着灯的小楼。

    -

    司战还在想。

    姐姐送的,定是他所需要的。

    从前他需解毒,如今……他需要什么呢?

    暗枢散了,弟兄们救回了,姐姐在身侧。

    他真想不出。

    “走吧,”听夏牵紧他,“带你去看。”

    在司战心里,司爷爷早已不在了。

    他绝不会想到——爷爷还活着。

    三人快步走向那栋白色小楼。

    窗内透出暖黄的光,在深夜里像座灯塔。

    阿财抢先上前叩门。

    “叩、叩、叩。”

    熟悉的脚步声由内传来。

    阿财心跳如擂鼓。

    门开。

    阿珍立在门内,穿着碎花布衫,围裙未解,脸上还沾着点面粉。

    看见门外傻大个,眼圈倏地红了。

    “阿珍……”阿财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发哽,“呜呜老婆……我回来了!”

    阿珍本欲安慰,抬眼瞥见后头的少主与听夏,将满腹酸涩咽下,拍他后背两巴掌,声音凶巴巴:

    “哭什么哭!闭嘴!”

    阿财:“……”抽抽噎噎,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听夏牵着司战,从相拥的两人身旁走过,径直进屋。

    身后传来阿珍嫌弃的训斥:

    “你几天没洗澡了?!别亲我!刷牙了吗你?靠——男人真臭!一身猪圈味!赶紧滚去洗澡!”

    阿财嘿嘿笑,嗓门老大:“被关着,哪有机会洗……我往后天天洗,香喷喷的陪你睡觉……”

    听夏唇角微弯。

    司战早已习惯这两人相处模式,面不改色。

    走进客厅,听夏牵着他来到客卧门前,敲了敲。

    “咯吱——”

    听夏推开房门。

    司战握紧了她的手。

    ——姐姐准备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司战走进房间的瞬间,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苦的药味。

    仿佛跟姐姐在一起那些日子,这味道让人安心。

    他脚步微顿,是谁生病了?

    床上传来压抑的咳嗽,苍老,嘶哑,每一声都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身体僵住。

    听夏伸手,“啪”地按亮顶灯。

    暖白的光洒满房间。

    床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费力撑起身,浑浊的眼睛在看见他的刹那,倏地亮起,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三个字:

    “战儿啊……”

    司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惊喜的心情。

    他以为爷爷早就不在了。

    爷爷刚出事,第二天,暗枢也出事了。

    他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可此刻,爷爷就在眼前。

    虽然面色苍白,瘦得脱了形,可确确实实,活着。

    “爷爷——”

    司战快步走到床前,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在冰凉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