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十八招。

    听夏像玩够了,忽然变招,一记鞭腿横扫他下盘。

    薄凛抬臂格挡,却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上身后砖墙。

    “咳——!”

    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咬牙,手摸向腰间配枪——

    额间骤然一凉。

    银色的枪管抵上他眉心。

    同时,他腰间配枪被一脚踢飞,“哐当”撞在远处货架上。

    听夏微微俯身,口罩上方的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漾着点戏谑的笑意。

    “小伙子,”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教育后辈的语重心长,“菜,就多练。”

    薄凛抬眸。

    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亮她半张脸。

    气息平稳,眼神清明,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搏杀,于她不过热身。

    反观他——单膝跪地,胸口闷痛,嘴角淌血,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要杀要剐,”他声音冷硬,带着宁折不弯的傲,“悉听尊便。”

    听夏挑眉,枪口又往前抵了抵:“我问,你答。”

    薄凛抬眼看她。

    这女人生了一双极美的眼。

    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俯身时,身上传来极淡的药草香,清冽微苦,像雪后初绽的寒梅。

    “外面的人,”听夏问,“你杀的?”

    她只用了0.01秒就断定,这人一定是个小头目。

    身手在此,气势在此。

    且他绝非岛帮的人。

    若是,早该发信号召援了,何至于孤身一人。

    “是。”薄凛捂胸,即便落败,姿态依旧矜贵倨傲。

    听夏眸光微闪:“你是‘问天地’的人。”

    不是疑问,是断定。

    薄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否认:“是。”

    “哦,”听夏食指轻叩扳机,语气寻常,“那你可以死了。”

    薄凛额角渗出冷汗,却嗤笑:“呵,你与‘问天地’有仇?”

    “有,”听夏声音冷下来,“深仇大恨。”

    “为何?”

    “他们骗我钱。”

    薄凛:“……”

    听夏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薄凛:“……”

    他盯着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拍卖场上,那个“点天灯”、拍下司战的女子。

    也戴口罩,声音……

    他眯起眼:“还有司战的恩怨吧。”

    听夏握枪的手紧了紧。

    “所以,”她声音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问天地’果然插手了暗枢的事?”

    “是。”薄凛答得干脆。

    听夏蹙眉,灵犀眼在他身上一扫——

    这人身上,竟无黑无金。

    一片空白。

    【统子,怎么回事?】

    【鹅也不知道啊……】统子鹅也茫然。

    听夏盯着他:“你在‘问天地’,什么身份?”

    “舵主。”

    “哦?”听夏来了兴致,枪口稍离他眉心,“要不要当我小弟?往后——姐罩你。”

    那意味着,能赚很多钱。

    薄凛眸光骤冷,周身杀气翻涌:“要杀便杀。让我屈居女人之下——绝无可能。”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抽得他脸侧向一边。

    白皙脸颊迅速浮起鲜红指印。

    薄凛怒目而视:“你找死——!”

    “啪!”

    反手又是一记。

    “怎么跟主人说话呢?”听夏声音带笑,却字字如冰。

    统子鹅在空间里捂脸——主银最近……真把男人当狗玩。

    听夏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

    月光下,他眼底猩红,像困兽。

    “手下败将,”她声音很轻,像诱哄,又像警告,“乖乖当狗。你不想活,也想想你的家人、兄弟、产业。你死了,你的仇家,该放鞭炮庆祝了。”

    她指尖拂过他唇瓣,在他杀人的目光中,撬开他齿关,将一粒药丸塞了进去。

    薄凛猝不及防,药丸入口即化。

    “你给我吃了什么?!”

    “让你听话的‘好东西’。”听夏收枪,退开两步。

    薄凛握拳欲起,却骤然脸色煞白,蜷缩倒地。

    心脏像被千万毒虫啃噬,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