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荆山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姓霍……”

    霍家那老小子的孙子?

    啧。

    让姓霍的抢了先。

    他摇摇头,对经理道:“他们若白日回来,立刻电话告诉我。”

    “是!”

    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在几名保镖簇拥下离开。

    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酒店车道,汇入清晨的车流。

    听夏好说歹说,总算和霍远舟分头行动。

    霍远舟去码头查那艘货轮。

    他是商人,出现在港口不惹眼。

    听夏则驱车前往暗枢大本营。

    暗枢的老巢并不隐秘,甚至有些招摇——坐落在九湾区最负盛名的山顶富人区,是座占地极广的欧式庄园。

    高墙铁门,气派非凡,只是此刻门庭紧闭,透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

    但这拦不住听夏。

    她掏出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拨弄几下,“咔哒”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庄园里静得吓人。

    草坪久未修剪,杂草丛生。

    喷泉干涸,池底积着层枯叶。

    她穿过前庭,走向主楼,却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大厅里溜出来,每人怀里抱着几个花瓶、摆件。

    “来晚了……啥值钱的都没剩。”

    “当年这儿可是港城头一份的阔气!司家那小少爷养的狗,过得都比贵族家的崽子金贵。现在……啧。”

    “这种人,迟早有这天。”

    “可惜地契没找着。这房子要是我的就好了……”

    “做梦吧你!金鹰帮放话了,明儿起,这庄园就归他们了!”

    “我靠,明抢啊!”

    “你能咋办?黑虎帮都不敢吱声。”

    ……

    听夏立在廊柱阴影里,静静听着。

    那几人抱着“战利品”走到门口,正打算把花坛里几株品相不错的兰花也挖走,一抬头,撞见她。

    “我操!女、女鬼——!”

    “你傻啊!大白天哪来的鬼?!我靠……真有!”

    几人连滚带爬往后缩,随即又觉不对。

    “是、是人吧?”

    “你疯啦?人能长这样?”

    “……”

    听夏目光落在那领头的蓝毛青年身上:“你们是谁?”

    “会说话,是人……”蓝毛松了口气,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转,吹了个口哨,“美女,一个人啊?”

    旁边的绿毛翻白眼:“半个人还不吓死你!”

    听夏问道:“这儿没别人了?暗枢的人呢?”

    “都被抓走啦。金鹰帮干的,也不知道抓去干啥……”

    蓝毛拍他后脑勺:“你懂个屁!腰子也能卖钱!”

    绿毛眼睛一亮:“那我腰子能卖不?”

    蓝毛嫌弃:“就你那七秒都坚持不住的玩意儿,谁要?”

    听夏不再理会,转身走进大厅。

    这几人看着就不太聪明,问不出什么。

    大厅里一片狼藉。

    值钱的东西早被搬空,只剩些摔碎的瓷器、扯烂的窗帘。

    地上散落着许多照片——多是合照,记录着暗枢曾经的繁盛。

    她蹲下身,拾起一张。

    照片里,司老爷子穿着唐装,坐在太师椅上,笑容爽朗。

    他身后站着对年轻夫妇,男人眉眼与司战有七分像,女人温婉秀丽。

    十岁左右的司战被妇人搂在怀里,脸蛋圆润,眼睛亮晶晶的,还没长开后那股倔强的冷。

    听夏将照片小心收进衣袋。

    “美女,你还没说你是谁呢?”那蓝毛跟了进来。

    听夏抬眼:“金鹰帮在哪儿?”

    “啊?”几人瞪大眼,“你、你要去投靠他们?”

    听夏眼神淡下来:“回答。”

    几个小贼被她目光一扫,脊背发凉。

    这姑娘看着漂亮,眼神却冷得吓人。

    蓝毛咽了口唾沫:“在、在山脚‘富丽小区’。一整层仓库……都是他们的据点。”

    金鹰帮是暗枢出事后迅速崛起的。

    仗着人多,又有司家二爷的儿子坐镇,势力扩张极快。

    眼下暗枢垮了,只要司战一死,他们便能名正言顺接手这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