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给封政枭倒了杯茶,放在石桌上:“封先生,找我有事?”

    封先生。

    三个字,客气,疏离。

    封政枭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声音有些发涩:

    “萧静姝……想见你。”

    “还有你上次抓人,得到的奖金。”他拿出了几个厚厚的信封。

    听夏拿过信封心情不错的放进自己随身布包里,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萧静姝啊,不想见。”

    那女人被她喂了药,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还有什么好见的?

    见了,她怕忍不住直接送她上路。

    封政枭沉默。

    他看着厨房里商千白挽起袖子、熟练洗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多余的客人。

    而她和他,才像这院子的主人。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越来越远了。

    正出神,院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

    “你来干啥?!”

    “你不忙吗?”

    “吃公家饭不干活啊?”

    “……”

    盛栖野和谢云澜一前一后进来,手里都拎着东西,一人带点心,一人拎了一只鸡和干蘑菇。

    “听夏!”盛栖野眼睛一亮,几步蹦过来。

    瞧见石桌边的封政枭,眉梢一挑,语气带了点戏谑:

    “老叔,你咋在这儿?”

    谢云澜瞥了眼封政枭,眼底掠过一丝好笑,又很快敛去——毕竟是上司,得给点面子。

    盛栖野这小子,气死人不偿命。

    若真把老叔气出个好歹……咳,那画面想想还挺有意思。

    “我去帮千白做饭。”谢云澜声音温和,转向听夏时,眉眼都柔了,“上回从你家回来,我特意学了几道菜。今天做你爱吃的小鸡炖蘑菇。”

    “辛苦了。”听夏朝他笑笑。

    谢云澜拎着菜进了厨房。

    盛栖野把带来的水果、点心往石桌上一堆,挨着听夏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听夏,我今天干了件特解气的事!”

    他把怎么带人堵萧家门、怎么扔臭鸡蛋泼粪水、怎么骂得萧擎荣晕过去,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眉飞色舞。

    听夏听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盛栖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你都没瞧见,我们撤的时候,萧家那院子……啧,跟茅坑炸了似的。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这闷亏,不吃也得吃!”

    “就喜欢他们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想起萧玉霖那张被臭鸡蛋糊住的脸,就想笑。

    要不是味儿太冲,他非塞那小子几口翔不可。

    封政枭在一旁静静听着。

    盛栖野那副眉开眼笑的得意样,听夏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他都看在眼里。

    这做法其实很出格。

    若被抓住把柄,盛家也得惹一身腥,毕竟这是法治社会。

    可这小子就这么干了,还干得明目张胆,让萧家连寻仇都不能。

    若换作他……大概会权衡再三,最后选个更稳妥的法子。

    暗地里套麻袋,或者从生意上施压,政治上为难。

    坐的位置越高,好像越习惯计算得失。

    那份不管不顾的莽劲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

    “老叔,”盛栖野忽然扭头,看向封政枭,“你也留下吃饭?”

    封政枭抬眸,孤独的目光落在听夏脸上,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

    “……可以么?”

    盛栖野:“?”

    不是,叔,您这表情……怎么还带点可怜兮兮的?

    “咳。”听夏也没想到封政枭会来这出。

    在她印象里,这人向来是深沉稳重的角色,几时会露出这种……被遗弃大狗似的眼神?

    跟谁学的?盛栖野附体?

    “行。”她点头。市长大人开口要蹭饭,总不能轰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