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了又如何?”听夏语气很淡,“他们也回不来了。”

    “他们想不想见你们,不是我说了算。你们该去问他们。”

    “现在这儿是我家。我不让进,你们就不能进。”

    虞锦绣上前一步,眼眶泛红:“听夏,当年的事,确实是我父亲和大伯错了……可这错,就真不能原谅么?”

    “你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行不行?”

    听夏看着她,缓缓摇头:“原谅不原谅,我说了不算。你们该去问他们。”

    “听夏。”虞凌霄忽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院门口。

    暮色里,他脊背佝偻,声音嘶哑:“舅舅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住爹娘,对不住小妹……”

    听夏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她是真的生气。

    可虞凌霄……长得最像外婆。

    “你们想弥补?”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行啊。”

    “去把萧擎荣碎尸万段。”

    “当年就是萧家设局,害得外公外婆被下放。”

    “他们霸占了虞家大半家产。连我妈——也是萧家害死的。”

    “前些日子,他们还派人来掘外公外婆的坟。”

    院里院外,一片死寂。

    盛栖野几人都看向听夏。

    他们知道她与萧家有仇,却不知……还有杀母之仇。

    “萧家……”虞凌霄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听夏,舅舅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替爹娘、替小妹讨回公道!”

    “那就等你讨了公道,”听夏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他心上,“再来跟我说弥补。”

    “砰——”

    门再次关上,将那几张苍白绝望的脸隔在外面。

    虞凌霄踉跄着站起身。

    他回来得太晚,什么都没查到,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这些日子心力交瘁,几乎被悔恨吞没。

    可此刻,心里那点将熄的火,却猛地烧了起来。

    他要让萧家——血债血偿。

    虞锦绣扶着父亲,手微微发抖。

    虞淮景呆立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怪……难怪听夏对萧静姝、萧玉霖那般态度。

    回去的路上,他们拉住一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小孩,塞了十块钱。

    小孩欢天喜地,领着他们穿过田埂,来到半山腰那处安静的坟茔前。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缕残光。

    虞凌霄跪在墓碑前,颤抖的手抚过上面深刻的名字。

    “爹……”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随即化作嚎啕。

    他又挪到旁边那块碑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妈妈……凌霄……回来了。”

    听夏并没有受到影响,几人一起围着小火炉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听夏用石块围了一个圈,便开始烧起纸来。

    山村里四处烟起,家家户户都把纸钱烧给逝去的先辈。

    有些人家还会用纸写上先辈的名字,期望这些东西可以直接送到他们手上。

    听夏也写了一些,还记得外公在的时候,写的是他父母和青黛。

    现在,听夏要写的人又多了两个。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今天洗碗的是盛栖野,他是第一次洗,非常笨拙。

    商千白的字写的非常好看,他陪着听夏写。

    谢云澜和霍远舟正在把柴火铺好。

    隔壁吴奶奶家在门口烧,一条巷子里都是人在烧纸。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呢。”盛栖野看着这景象,有些惊讶。

    在帝京,就没有这么重的节日氛围。

    中元节这个节日在他们看来,跟平日也没什么区别。

    听夏点上火,也开始把纸钱烧起来。

    几人也把自己买来的那一堆纸都给烧了。

    一直烧到快零点才烧完,灰烬都留下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