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菜,最后只剩个锃亮的锅底。

    饭后,听夏窝回摇椅里,懒懒道:“洗碗、收拾厨房的事,你们商量着来。”

    她只爱做饭,讨厌善后。

    “这种活儿当然交给谢兄!”盛栖野立刻提议。

    “好。”谢云澜没反驳,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商千白也跟进去帮忙。

    盛栖野蹲在兔笼边,看着里头那对灰扑扑的小家伙,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兔肉大餐。

    “听夏,兔子想好怎么做了吗?红烧还是烤?”他咽了咽口水。

    “还没想好。”听夏仰头望着天空。

    夜幕已降,繁星渐次亮起。

    这片星空她看了十几年,北斗七星永远守在老位置,北极星永远是最亮的那一颗。

    盛栖野见她出神,便安静下来,也躺回旁边的摇椅,陪她一起看星星。

    谢云澜和商千白收拾妥当出来,霍远舟也给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涂好了药。

    听夏站起身:“我得去村里走一趟,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你们在家等着就好。”

    盛栖野想跟,却察觉她似乎不愿带人。

    这么多人,若自己死缠烂打跟上,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听夏肯定不想带一串尾巴出门。

    果然!

    都是这些家伙碍事!

    “好。”商千白应得温和顺从。

    霍远舟撇撇嘴——他也想跟,可兄弟都这么说了,自己再任性,听夏怕要觉得他不懂事了。

    谢云澜见众人都懂事,自己也不好开口,只得坐下。

    听夏回屋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前日她让村长统计了帮忙守坟的村民,这是要去答谢。

    袋里的东西显然不够,她得从空间再拿些出来。

    他们若跟着,就不方便了。

    听夏拎着袋子出门。

    院中四人面面相觑,却都没多问。

    她走后,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夜风拂过梨树的沙沙声。

    片刻,谢云澜的手机响了。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起。

    “嗯,知道了。我周日晚上回去处理。”

    “现在走不开。”

    “让许安先顶着……对,很重要的事,暂时回不去。”

    霍远舟和商千白这才想起各自也有一摊事要安排,纷纷拿起手机走到一旁。

    盛栖野:“……”

    就他没人找是吧?

    行,那找爷爷聊聊天!

    他抓起电话,躺回摇椅,拨通了盛老爷子的号码。

    “不孝孙!你跑哪儿野去了?!一上午电话不接!!”

    “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一天天正事不干,学也不好好上,请假连声招呼都不打!”

    “皮痒了是不是?!真当老头子我提不动刀了?!”

    电话刚通,那头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吼。

    盛栖野把听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嘿嘿一笑:“爷爷,您肯定猜不到我在哪儿。”

    那头传来老爷子没好气的嘲讽:“呵,是不是又钓鱼困哪个荒岛上了,刚被人捞回来吧?你小子没淹死,是你老祖宗在底下把头磕破了才换来的!”

    盛栖野:“……”

    这真是亲爷爷吗?

    看看旁边三位都在低声谈公务,就他在这儿挨骂。

    盛栖野清了清嗓子,得意道:“我在黑金省,吴家村。”

    “……被人拐山里当媳妇去了?”老爷子沉默几秒,冒出一句。

    盛栖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爷爷!我在听夏家!就是听夏外公长眠的那个村子!”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久久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一道压抑的呼吸。

    盛栖野等了又等,差点以为断了线:“爷爷?您说话啊?放心,我是您孙子,又不是傻子,哪能真被骗啊……”

    “去见过你虞爷爷了?”良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