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栖野原以为是刚才那个夸他俊的老太太回来了,开门的动作还带着几分雀跃。

    却不想,门外站着的,是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当初就该给赵婶塞点钱,让她把后面来的人直接领山里喂狼去!

    他以为自己是在山顶,没想到在山底。

    为什么他们都找来了啊喂!!

    “小——”赵婶笑呵呵地刚开口,门就在她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了。

    “……”赵婶愣住,这小伙子咋回事?

    “听夏!”盛栖野扭头朝厨房喊,声音故意拔高,“家里有猎枪没?有狼来了!”

    若是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听夏:“……”

    谢云澜躺在摇椅上,目光掠过门口的人影,最终落在听夏身上。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涩意,又悄悄漫了上来。

    “听夏!听夏开开门呀!这两位说是你朋友!”赵婶在外头拍门,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气

    ——给听夏带三趟人了,赚的带路费比城里工作邻居家高中毕业的吴小倩一个月工资还多!

    哈哈哈!

    还得是帝京来的,大方!

    村口这会儿齐刷刷停着四辆小轿车,不知道的,还当是上头大领导来视察了呢。

    这几天在家里蹲着果然是对的,希望还多来几个。

    盛栖野见听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只得悻悻地又把门拉开。

    赵婶见门开了,脸上笑开花:“小伙子,认识吧?可别领错了人。”

    她得确认清楚,不能什么人都往听夏这儿带。

    “……认识。”盛栖野盯着门外那两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就好!那我先回了,还得给修大坝的人做饭去。”赵婶朝听夏挥挥手,乐呵呵地走了,“听夏你别送啦!”

    “谢谢赵婶,麻烦您了。”听夏还是走到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收回目光,抬眸,便对上了商千白温润沉静的视线。

    她想起几天前那通电话。

    她说,让他好好想想。

    霍远舟已经进了院子,正被盛栖野虎视眈眈地瞪着。

    听夏的目光却停在商千白身上:“进来吧。”

    这小院,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外公外婆若是看到他们老友的孙子都来了,也许也会开心吧。

    毕竟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孤单。

    “听夏。”商千白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听夏微微一怔,看向他。

    他那双总是盛着星子般柔光的眸子,此刻只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得让人心悸。

    “我想好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尊重你所有的想法——包括你给我的位置。”

    “哪怕只是‘其中之一’,我也……很高兴。”

    “这些话,我想亲口告诉你。所以我来了。”

    很久以前,当老一辈为他们定下那桩婚事时,他便已是她人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他没想太久,就想明白了。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珍惜跟她走在一起的这段路。

    听夏静默地望着他,暮色在他肩头镀了层柔和的暖光,风尘仆仆的痕迹还未散去。

    她能想象他一路驱车赶来,穿过崎岖山路,停在这个陌生村庄外的样子。

    片刻,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及他微凉的掌心。

    “谢谢你,千白。”

    商千白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收拢手指,将她握得更紧了些,唇边终于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多了两个人,得多煮点饭了。”听夏笑了笑,领着他往里走,“你先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