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早起的村民,都热情地招呼:

    “听夏回来啦?”

    “哎哟,这两个小伙子是你朋友?长得可真俊!娶媳妇了没?”

    “听夏,这是你外公那边的亲戚吧?一看就是城里人,白白净净的。”

    “可不是嘛,哪像我家那小子,晒得跟炭似的……”

    听夏笑着应过,领着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半山腰的墓地。

    坟茔静静立在几棵松树下,周围长了些半人高的茅草。

    听夏蹲下身,正要拿镰刀——

    “我来。”谢云澜先一步接过,“草叶子利,容易割手。你去烧纸吧,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

    他看向她,眼神温和。

    听夏顿了顿,松开了手。

    盛栖野:“……”靠!又被抢了先!

    他怎么就没想到!

    光惦记着烧纸了——

    年纪大就是会来事!!

    听夏在坟前蹲下,这是合葬墓。

    两块石碑并立,底下却是一个长满青草的坟包。

    她点燃纸钱,火苗“呼”地窜起,卷着黑烟升腾。

    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盛栖野倒先开了口,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听夏的。”

    “我听爷爷提过二老,可惜没能见上一面,不然两位肯定会很喜欢我这孙女婿……”

    “我盛栖野长得俊有钱有专一,是三亿少女的梦中情人,可我心里只爱听夏一个…”

    …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真在跟两位从未谋面的老人拉家常。

    谢云澜握紧了镰刀,能在旁边给这小子立个碑吗?

    听夏望着石碑上刻着的名字,有些出神。

    小时候总觉得外公很高,喜欢让她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

    外婆的怀抱也很暖,总爱抱着她坐在门槛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讲故事。

    后来她长高了,他们却一点点矮下去。

    现在……

    他们真矮啊。

    矮到就算她把脸贴在地上,也再够不着他们。

    听夏始终沉默,只有盛栖野的声音在晨风里轻轻响着:

    “听夏在帝大上学呢,还开了公司,特别厉害……孟昭亭已经死了,你们在下面要是见着他,别为他生气,不值得……”

    明明素未谋面,他说起来却格外自然,好像早就认识他们似的。

    谢云澜已经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走回来时,手背上添了几道细长的血痕,都是被锋利的茅草叶子划的。

    听夏瞥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抹点药。”

    家里没备手套,她也忘了从帝京带几副回来。

    空间里一时也没找着。

    “小伤,不疼。”谢云澜接过,并不在意。

    听夏却拿回药瓶,拧开:“伸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谢云澜伸出手。

    听夏捏着他的指尖,将淡青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专注,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盛栖野在旁边瞧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年纪大的心眼就是多。

    谢云澜没理会他,目光只落在听夏脸上。

    如果眼神能有形状,此刻怕是已经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原本刺痛的伤口,此刻一点也不疼了。

    “哎哟——”听夏刚涂完药,旁边的盛栖野忽然叫了一声。

    听夏转过头,见他一脸委屈地举着手:“香灰被风吹过来,烫到了……好疼。”

    谢云澜:“……”

    小小年纪,不学好。

    听夏拿着药膏走过去。

    盛栖野立刻咧嘴笑开,伸手就要让她涂——

    她却直接把小瓷瓶抛进他怀里。

    “自己涂。”

    盛栖野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哇凉哇凉的。

    她给他涂,却不给自己涂……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