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擦着他的脚踝飞快地窜了过去——

    “啊——!老鼠!!”盛栖野浑身一激灵,想也没想就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听夏!有老鼠!!”

    听夏本在黑暗里想着心事,被他这一嗓子惊得思绪全散。

    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撞进一个温热发抖的身体。

    盛栖野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呼吸又急又乱。

    “……”

    听夏感觉到他全身绷得死紧,肩胛骨微微发颤,原本想笑他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是它们替我守着这个家。”

    “……算是半个家人。别怕。”

    她只能这么安慰他。

    稻子快熟了,田鼠正猖獗,或许是地上新铺的干草,引来了这些小东西。

    盛栖野这时才猛然清醒,自己正死死抱着听夏,还在发抖。

    他这辈子头一回离老鼠这么近。

    那种毛茸茸的触感擦过脚背的瞬间,又恶心又吓人。

    ……万一不是老鼠,是黄鼠狼呢?

    冷静下来后,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太丢人了。

    听夏会不会觉得他胆小、没用?

    他张了张嘴,想硬撑着说两句“我才不怕”,却忽然察觉到——听夏的手,正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他的肩。

    而他,正靠在她的肩头。

    少女身上传来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气,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草味,幽幽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嗯。

    好像,解不解释,都不重要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擂鼓般撞起来。

    脸颊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间。

    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清晰感觉到她腰肢纤细柔韧的弧度。

    啊啊啊!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一点也不想松开。

    不行,不能这样。

    ……可就是舍不得放开。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扯着他松手,另一个却把手臂收得更紧。

    听夏微微偏过头,想看他。

    他却把脸埋得更低,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对着她。

    “好些了么?”听夏低下头,轻声问。

    盛栖野闷闷地“嗯”了一声,却依旧没动。

    “那……能放开我了吗?”听夏的声音里带上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压到我头发了。”

    盛栖野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往后挪了挪。

    听夏将散乱的长发拢到一侧肩头。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也照亮了身旁少年通红的脸颊和……那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虽然慌乱,嘴唇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唇色被月光染得鲜润。

    听夏胎穿十八年。

    可灵魂里,终究存着二十几岁女人的清明。

    这样月色撩人的夜里……他就不怕么?

    盛栖野被她看得心慌意乱,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忽闪忽闪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她。

    听夏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些。”

    盛栖野愣了愣,慢吞吞地挪近一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压到她的发丝。

    他磨蹭的样子有点傻气。

    听夏看不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随即一个翻身,跨坐到他腰间。

    盛栖野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上方被月光勾勒出朦胧轮廓的听夏,浑身的血液“轰”一声全涌到了头顶。

    他他他……她她她……

    这这这……难道是要……

    脑子一片空白。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