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经过刚才这短暂的相处,他感觉……她似乎真的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医女。

    或许医术不错,但司益霖手下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啊!

    司战摸索着爬进浴桶。

    药水温热,带着浓重的草药气味,浸过伤口的瞬间,预料中的刺痛并未出现。

    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缓感,连腿上的枪伤都似乎不那么疼了。

    “难道她……真是仙女下凡?”这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舒服地泡在药水里,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竟差点睡着。

    迷迷糊糊间,外间突然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笃笃笃——”

    司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摸索着快速爬出浴桶,擦干身体,裹上听夏留下的干净布巾,摸索着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你好,有人在家吗?”

    “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家吗?”

    ……

    司战自幼习武,耳力极佳,能清晰分辨出外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对话内容也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凌霄?!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你是……清明?!”

    “是我啊!凌霄,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我……说来话长。清明,我父母……他们还好吗?”

    “唉……凌霄,有些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等听夏回来,让她告诉你吧。”

    “听夏是谁?青黛呢?我妹妹青黛在哪?”

    “听夏是青黛的女儿。青黛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青黛她……不……这不可能!咳咳——!”

    “凌霄!凌霄你怎么了!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

    外面的声音陡然混乱,随后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归于寂静。

    司战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眉头紧锁。

    听夏……

    是她的名字。

    在山上时,他也听到有人这样喊她。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又是如何避开那么多眼线,把自己从那个山上弄下来的?

    他不信司益霖的人会轻易放弃搜捕,他在池子里那些天,好几次都听见近在咫尺的搜查动静。

    此刻,他只能庆幸,幸好遇到的是她。

    换作任何其他人,他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

    心情复杂,加上身体极度疲惫,司战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动静时,天色已然大亮。

    听夏就在他旁边,窸窸窣窣的捣鼓着什么。

    “现在……几点了?”司战有些吃惊,他这一觉睡了多久?

    “早上九点。”听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

    “什么?!”他从未睡得如此深沉、如此安心,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而且,身上各处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昨晚我回来时给你灌了药,你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真是累着了。”听夏嘴角微扬,声音戏谑。

    司战脸色一红,随后扭过头去不看她,耳尖通红。

    “那……存折,取回来了吗?”片刻,他有些忐忑地问。

    “嗯。”听夏应了一声,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嘴边,“你藏的地方很好也很刁钻。你那栋别墅,值钱不值钱的,都被人搬空了。”

    那别墅早已被洗劫一空。

    大概是认准他回不来了,昔日的手下或对头,把他那点家当瓜分得干干净净。

    好在存折藏在天花板夹层里,连那盏豪华吊灯都被人卸走了,墙皮若是能扒,估计都被撬走了。

    司战闻言,心底泛起一阵冰凉的自嘲和悲凉。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莫过于此。

    “不过,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买了挺多,够你换洗了。”听夏面不改色地递过一件质感柔软的睡衣,“你自己穿呢,还是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