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要回家,把一切问个清楚。

    -

    与此同时,某个办公室内。

    霍远舟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谁在念叨我?”

    “BOSS,按您吩咐,计划已经启动了。”金发碧眼的总助大卫站在桌前,一口流利的华语毫无违和。

    “嗯。”霍远舟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他那个已经在外面有孩子的父亲既然要离开,就离开得干净点吧。

    他绝不允许将来还有人跳出来,争抢霍家的一分一毫。

    目光掠过桌边的报纸,他顿住了。

    “孟昭亭死了……”母亲跟他提过听夏的家事,他自然知道这是谁。

    那丫头大概根本不在乎这个父亲,甚至可能早就想亲手了结。

    霍远舟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倒是有点想见她了。

    大卫继续汇报:“您之前送给商少的那块地,现在正在建罐头厂,周边也在施工。”

    “我昨天去看过,厂房和楼房的设计很有巧思。如果能找到这位设计师,对我们接下来体育场的竞标会有很大帮助。”

    霍远舟抬眼,“我记得旁边有个怡家食品厂,之前快倒闭了,被哪家收购了?”

    那块地依山傍水,原本是他留着自己建山庄的。

    要不是为了解决好兄弟这个情敌,他也舍不得送出去。

    “是的,怡家已经更名为听雨食品厂,属于听雨集团。”

    “听雨集团?”霍远舟眉心微蹙,“去查一下这个听雨……”

    “已经查好了。”大卫递上一份文件,效率极高。

    霍远舟接过,只扫了一眼,骤然起身。

    “虞听夏?!”

    他脸色一沉,“该死。”

    大卫一愣,“BOSS,这位虞听夏和您有过节?需要把听雨集团收购吗?规模不大,处理起来很容易——”

    “别动她的东西!”霍远舟声音骤冷,“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昭阳区的地给商千白,而不是这块。”

    他送给商千白的东西,竟然被商千白送给她。

    好感度都让情敌刷了!!

    想想就窒闷。

    他眼神沉肃,“去查听雨集团所有需要合作的环节,霍氏可以让利,甚至亏本,给他们开路。”

    “是。”

    “还有,调霍氏最好的建筑团队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材料帮他们把新厂区建起来,费用霍氏承担。”

    大卫这次真的愣住了,“……好的,我立刻安排。”

    霍远舟重新坐下,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目光渐深。

    “另外,霍氏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夏舟集团。”

    此生愿为舟,渡你四季长夏。

    若不是她,他或许永远不会醒来。

    他愿一生向她而行。

    “是。”大卫收起所有情绪,迅速退了出去。

    霍远舟抿唇望向窗外。

    等公司这些事理顺,他就去找她。

    当植物人这一年,搁置的事情太多了。

    -

    商家老宅的客厅里,光线温润。

    听夏只坐了片刻,便听见脚步声传来。

    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面色不愉。

    与盛家那位慈祥的老人不同,商老爷子眉宇间带着沙场淬炼过的凌厉,哪怕年岁已高,眼神依旧如刃。

    可在看到听夏的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拐杖握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安然坐在那里,不卑不亢。

    容貌出众,气质更难得。

    怎么自家孙子就……

    “你叫……?”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爷爷,我叫虞听夏。”

    “好名字。”商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打量,也有追忆,“真是个好名字啊……”

    他语气缓了缓,试探道:“你外公外婆他们……”

    “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听夏轻声说。

    老爷子,我又见到您说的故人了。

    真奇怪。

    仿佛您读过的书,我也曾翻过;您解过的题,如今我也懂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商老爷子眼中闪过清晰的恍惚,随后沉淀为一片寂然的失落。

    许久,他叹了口气。

    “听夏,往后就把商家当自己家。我那孙子他……”

    “商爷爷。”听夏抬起眼,笑容清澈,话却干脆,“我是来退婚的。”

    一旁刚走进来的吴管家刹住脚步。

    商老爷子也怔住了。

    商家在京圈是什么地位,她可能不知道。

    但这房子这财力,她可是亲眼所见吧。

    可她眼里没有半分犹豫或贪恋,只有一片坦然。

    听夏语气平和却坚决:“这婚我必须退。我也不需要商家为我做什么。”

    “只是外公曾提过,约定的人家会一直等,除非得知我离世或嫁人。”

    “我不想耽误任何人,所以打算把所有的婚约都解除。”

    “商家是其中之一。请您把信物给我,我也会归还契书和商家的信物,自此婚约作废。”

    吴管家悄悄叹了口气。

    看来,少爷是没希望了,人家是来退亲的。

    商老爷子却摇头,“听夏,帝京形势复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样,要是你不喜欢千白,我还有三个孙子,都叫来给你看看。要是还不行,我连外孙也算上——”

    听夏笑了,那笑容里透着温和的疏离,“商爷爷,我不是看不上您的孙子。只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两个人都是束缚。”

    “所以,我和商千白的婚约,还是解除为好。”

    她话音清晰落下时,客厅门口,一道身影骤然僵在原地。

    商千白扶着门框,呼吸微乱,正对上听夏转过脸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