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陆星这样,又讨厌陆星这样。

    其实这样的想法很自我。

    就像是喜欢一个人的热情积极,开朗大方。

    但是又接受不了他朋友众多,聚会成堆。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太阳照下来,还有的地方在暴晒,有的地方是阴影呢。

    “我看过她的病历。”宋君竹说,“她的记忆早晚会恢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陆星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

    现在的记忆读取进度条,应该已经到雪山了。

    “知道你还……”

    “我想让她少受一点苦。”陆星的声音不大,“如果多看看我,记忆就能恢复的更快,那很好。”

    至少还知道往哪里走。

    如果明明知道自己失忆了,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恢复记忆,茫然一片,看不见前路,那才更难受吧。

    宋君竹看着屏幕里陆星的脸,灯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摸陆星的脸,但指尖只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宋君竹回过神来,低声说。

    “那天如果不是她把你弄晕了,你就不会使不上力气。”

    “如果你能使上力气,在池越衫那个持刀粉丝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受伤,而是会把她直接踹开。”

    追根溯源,是夏夜霜的错。

    听到这话,陆星笑了一下。

    他和池越衫的绯闻早就开始传了,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算是那次躲过了,还有下次,下下次,不可能次次都躲过。

    这样溯源还是太牵强了。

    “笑什么,你对谁都这么好。”宋君竹的声音里散发着幽幽的酸味儿。

    陆星弯起嘴角,“我笑既然我对谁都好,那说明我对人的好并不珍贵,但我把最珍贵的给你了。”

    “什么?”宋君竹愣了一下。

    “钱啊,我的全部身家啊。”陆星苦着一张脸。

    宋君竹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质问,于是强行忍住了笑容。

    这个混账东西......就会哄她!

    明明还留了两万块钱!

    怎么叫全部身家?

    她暂时没打算把信托的事情告诉陆星。

    要是让陆星知道了,还不得摇着尾巴嘚瑟的上天了?

    必须要给他一点教训,不然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有威严!

    挑个日子再跟陆星说。

    “财迷。”宋君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还带着笑意。

    “现在是又后悔了?后悔的话我还给你。”

    “不后悔。”陆星绝不上当。

    “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伟大的宋教授花的!”

    宋君竹挑眉,悠悠道。

    “噢,这样啊,那之后赚的钱也给我吗?”

    陆星听到了水声。

    噢,不是水。

    是他的心在滴血。

    ......

    ......

    “当然。”

    陆星露出了一个命苦的笑。

    宋君竹哼了一声,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着,屏幕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脸。

    “算了吧。”

    要是让陆星把之后所有的钱都上交了,这人指不定心里在骂她宋扒皮呢,自己留着吧。

    她之所以接受陆星的钱,是因为她要给陆星一点教训。

    绝不能让陆星觉得她是个纸老虎,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而她同时也知道,钱是陆星的安全感来源之一,她不能把陆星之后的钱也都拿走。

    那就不是教训,而是在折磨。

    算了。

    像这种小守财奴,能把前半生的积蓄都拿出来,也够她意外了。

    原本以为陆星还会留下点儿私房钱之类的,但是查过各个账户之后,发现竟然真的没有。

    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两万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