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柜子侧壁。

    刚才被标签覆盖着的地方,显露出来。

    那里似乎是用小刀,刻下了一些字的痕迹。

    陆星愣了一下,往前走了走。

    他皱起眉头,辨认着那些刀痕到底刻下了什么字。

    【池越衫,你死了】

    陆星心头一跳。

    他又看向了其他的地方,把那些标签都撕了下来。

    每一个标签后面,都刻着不同的刀痕。

    岁月变迁,它们却依然留在那里,历久弥新。

    在艺术院校里,有天分的,能火的,会熬出头的,就那几个。

    陆星眉头紧皱,看着那些刻痕,心里有点不舒服。

    站在柜子前,沉默几秒,他拿出钥匙上的指甲刀。

    ......

    “嗯?”

    池越衫正在看戏袍,一转眼,就看到陆星埋头进她的柜子里,似乎在做什么手工活似的。

    她有些好笑,双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的站到了陆星的身后。

    不是总说她走路没声吗?

    这还不得狠狠吓他一把?

    池越衫踮起脚,看陆星拿着指甲刀,在柜子侧壁上在...刻字?

    这是在干什么?

    池越衫没直接问陆星,她点开手机相机,放大,很快就看清了。

    【池越衫,你可爱死了】

    ......

    ......

    霎时间。

    早已尘封的记忆,忽然涌进了脑海里。

    池越衫愣在了原地。

    【池越衫,你可爱死了】

    【池越衫,你漂亮死了】

    【......】

    在她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她从小就不是个会听别人话的人,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格,更不是个合群的人。

    天赋,美丽,冷淡,勤奋,老师的偏爱......

    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在同期的人眼里,那就是压在她们心里的大石头。

    女生之间出现矛盾,不用采用男生之间用肢体暴力解决。

    她们会采用更隐秘的方法,更偏向于精神攻击。

    阴湿,暗戳戳的。

    池越衫长大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可在看到那些刻字的一瞬间,记忆还是如潮水一般涌进心头。

    她说美丽会招来灾难。

    陆星说美丽无罪。

    而现在,陆星又说。

    池越衫,你可爱死了,你漂亮死了。

    过往尘封的伤痕,被添上两笔,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池越衫皱眉,忍住了鼻酸。

    真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早点遇到陆星呢?

    她别过头,一滴眼泪悄然划过眼角。

    她没有打扰陆星,而是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池越衫站在窗边。

    秋风扫落枝头的树叶,叶子翻卷,飘飘悠悠的掉在地上。

    她无意识的盯着那片落叶,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刚才的景象。

    心疼一个人。

    是即使她的伤口已经结痂,还是忍不住的想问一句,还痛不痛。

    伤口不会完全好的。

    即使已经长出了新肉。

    池越衫抿起唇,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忍不住的无理取闹。

    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来?

    为什么不早点遇到她呢?

    池越衫吸吸鼻子,忍住了泪,今天的妆化得很美,不要弄花了。

    她撑着扶手,垂下眼眸。

    人生如叶。

    没有任何选择权的,就长在了银杏树上,长在了桦树上。

    又没有任何选择权的,被秋风刮落,被冬雪压倒。

    一切都由命运决定。

    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握住的东西,太少,太少。

    从前,她期待一场盛大的死亡,为这不可控的人生,落下一个漂亮的结尾。

    现在她不舍得了。

    她不舍得死掉了。

    池越衫咬紧牙关,再一次想到陆星往柜子里刻字时的样子。

    喜欢。

    陆星。

    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我舍不得死了,喜欢到我愿意继续忍受无聊的人生,喜欢到我对你的占有欲,可以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