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你确定门计划没有被泄露吗？”
夜晚单独的线上会议室内，五号看着一号那纯黑色的聊天框发出了一句灵魂质问。
“没有啊，怎么了？”刚刚为处理完部门文件，脑袋一阵胀疼的一号一边揉额头一边端起旁边的浓缩功能饮料喝了一大口。
普通的功能饮料现在已经不足以让她打起精神了，必须是浓缩的才可以。
说起来她真应该感谢孟岚，如果不是她的变异生物病毒试剂强化了自己的身体，这浓缩型功能饮料，她但凡抿上一小口都得心率过快死亡。
“你……你还好吗？”
听着一号声音中透露出来的虚弱，五号谨慎的发出询问，同时做好了随时呼叫其他人的准备。
如果一号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为整个牧羊犬部门留出调整的时间和机会。
“我没事，”一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你就说吧，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太大的事，”五号抿了抿唇，“一号你先休息吧。”
一号都这样了，还是别把情况说出来给她添堵了。
“你是不想让我睡吗？还说一半留一半。”
一号双眼锐利的看着电脑屏幕上五号的对话框，她的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也有着藏不住的锋芒。
“有事直说。”
“就是……最近几天牺牲人数上涨，太快了，所以我才有点怀疑大家是不是知道门计划了。”
“我很肯定，他们不知道。”
一号斩钉截铁的给出答案，“现在知道门计划详细内容的只有我和你，只要咱们两个不说，就谁也不可能知道门计划的具体的内容。”
“至于你说的伤亡人数……”一号略微沉默了几秒，声音明显低沉沙哑和许多，“我也看到数据了，大家都是在清理高等级变异生物的过程中牺牲的，他们的拼搏，是源于他们自己的意志，和知不知道门计划无关。”
“只是你那边的门，还够吗？”
“现在还够，”五号深吸一口气，“但是如果按照现在这个减员速度发展下去，很快就该不够了。”
牧羊犬部门现役牧羊犬的数量现在已经跌破十五万大关了，并且还在以每天几千的速度疯狂下降。
“再这么下去，我们就算是两倍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创建不出足够数量的门。”
“这件事我没有办法……”
一号无力的向后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遮掩其中的沉痛。
她是一号，她的一切喜怒哀乐都能表现出来，她必须镇定，她必须比其他牧羊犬都镇定，这样才能稳住大家，稳住局面。
因此哪怕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哪怕她知道周围并没有谁在看着她，她也会下意识的遮掩自己的情绪。
“我只能，祈祷，祈求他们平安。”
高等级变异生物不是普通武器能够铲除的，甚至有一部分高等级变异生物连超巨型牧羊犬战甲都不是对手。
只能靠实力够强的现役牧羊犬去硬堆，或者使用那些极具破坏力的武器。
但是在自家土地上用那些武器，一号无声的嗤笑了一下，觉得地球还真是拿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把变异生物全都赶到祖国境内，如果真让它成功了，他们牧羊犬部门说不定还真得被耗死。
“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多增加一些……”
“不能！”不等一号说完，五号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说的话。
“你知道的一号，哪怕我们用门计划的技术寻遍所有平行世界，寻遍人类有史以来创作过的所有文学作品，影视作品，所有能够自成一界的创作我们也找不到多少合适的，能让我们的同胞去养伤的世界。”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用微分子捕捉技术重塑他们的身体，用脑电波抓取技术提取他们的灵魂从而把他们投放另一个世界这本来就是在冒险，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这本来就很危险，你还想扩大范围？”
“如果因为扩大范围，我们把我们的同胞送去了更危险的世界，让他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怎么办？”
“他们刚到那里就被杀死了怎么办？”
“现在我们送同胞去的世界，都是濒死的前辈们去亲身试验过的，也只有这种世界，我们才能送人过去。”
“而且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一个世界最多只能送两个人，”五号停顿了一下，他把难过的声音在喉咙中滚了一下又咽下去，“一个探路的前辈，一个牺牲的同胞。”
“更何况大批量送人，”五号苍白着脸惨然一笑，“哪个世界愿意接收？就算我们能送，又会有哪个世界愿意收呢？”
“我们的人过去会不会影响原世界人的利益，我们的人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发展走向，甚至我们会不会带过去什么病毒，什么危险，这他们都会考虑。”
“所以送一两个人偷偷过去，可以，送一群人过去，我们暂时还做不到，即便能做到，人家愿不愿意也不一定。”
“至于你说的找更多的世界，我们尽量，但是你别想我们有多快，反正我们找新世界的速度，远追不上同胞们牺牲的速度。”
五号的一长段诉说让一号本就疼痛的头瞬间更痛了，她崩溃的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咬着牙问出最后一句话。
“还能撑多久？按照现有的新世界寻找数量和同胞牺牲数量，你们让每一位同胞都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的情况，还能撑多久？”
“一个半月，”五号心中计算了一下，最终给出了一个具体数据，“这还是最好的预估，如果牺牲人数的增长速度继续变快，这个时间还要更短。”
“好，我知道了，”一号放下手，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这几周一直没合眼，眼睛都干的不行了，“我会和七号那边联系，看看启航计划能不能加快。”
“交给你了，”五号说，“多注意休息。”
“我会的。”一号说完挂断通讯，她握着鼠标的右手上，刚刚擦拭眼睛的地方，赫然有着几分醒目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