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抬起头，看着他，弯起唇角：“那大哥怎么还来了？”
宋致远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行，你这张嘴，跟三年前一样厉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黎芝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宋明寒那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黎芝没接话，只是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
宋致远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
“说吧，什么事？”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主动约我，肯定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黎芝放下茶壶，直视他的眼睛。
“大哥，你想不想拿回宋氏？”
宋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警惕。
“我帮你把宋氏重新夺回来。”黎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事成之后，你给我宋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宋致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黎芝，你不是对宋明寒死心塌地吗？”他歪了歪头，“该不会还想帮他在我这里打探什么东西吧？”
宋致远换上了几分认真的表情，接着道：“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在宋家已经没了立足之地，我这已经没有任何对他有用的价值了。”
“大哥，我是真心想帮你。”
黎芝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出轨了。”她的声音很轻，“他初恋女友回来了，怀了他的孩子。他甚至还想把人带回家。”
她抬起头，对上宋致远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是我看错了人。”
宋致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报复他？”
“不是报复。”黎芝摇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也是真心想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顺便——让该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致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百分之二十，有点多。”他说。
“宋氏现在的市值是多少，你比我清楚。”黎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我帮你拿回宋氏，你付出的不过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比起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这笔买卖你不亏。”
宋致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成交。”
他伸出手。
黎芝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不过——”宋致远松开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黎芝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我听说你追了宋明寒三年，对他死心塌地，百依百顺。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呢。”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想到，还有这么清醒的一面。”
黎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恋爱脑也是会死的。”她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淡的，“死透了，就清醒了。”
宋致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黎芝，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当年我进局子，不是意外。”宋致远的眼神变得阴沉，“是宋明寒和他那个保姆妈，联手设的局。”
黎芝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们设计我，让我背了那口黑锅。我在里面待了两年，出来之后，宋氏已经是宋明寒的天下了。”
宋致远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我爸——老爷子，他只知道宋明寒有本事，有出息，从来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爬上来的。”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黎芝放下茶杯，看着宋致远，声音平静：“那正好，新仇旧恨，可以一起报了。”
宋致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不过，”黎芝话锋一转，“在我们合作之前，有件事得先说好。”
“什么事？”
“我们合作的事，必须保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明寒和他妈。”
宋致远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当然。”
黎芝站起来，拿起包：“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计划，我回头再联系你。”
“好。”
黎芝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大哥。”
“嗯？”
“当年那件事，你手上有证据吗？”
宋致远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有，我早就翻案了。”
黎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黎小姐？”
正往电梯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芝脚步一顿，转过头。
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朝她走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隽，气质温润。
黎芝愣了一下，认出他来。
是那天在医院肝胆外科，给她看宋明寒检查报告的医生。
沈鸠。
“沈医生？”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沈鸠走到她面前，笑了笑：“今天休假，跟朋友聚聚。”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黎芝一眼，“倒是你，怎么在这儿？看你气色不错，最近休息得好吗？”
黎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面上却不动声色。
“挺好的，谢谢沈医生关心。”
“那就好。”沈鸠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先生怎么样了？开始治疗了吗？”
黎芝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哦，他……我们转院了。”她的声音尽量自然，“去了京北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刚好有熟人。”
“京北第一人民医院？”沈鸠微微挑眉，“那边的肝病科确实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芝脸上，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审视，“我这边有些最新的治疗方案，也许对您先生的情况更有帮助。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让他来医院找我，我再给他做个详细的评估。”
黎芝的心跳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