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来报,莫正洪顾不得两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住他们。”
“是。”那弟子走进屋中,雾气模糊,却不见人影。
哪里有人?
就在刚才莫正洪出门的那一刻,风千绪误触墙上的按钮发动了机关,竟然出现一个通道。
由不得犹豫,两人赶紧爬了进去。
刚一进去,那石墙就关上了。
墙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风千绪伤得稍轻些,他刚才吃了解药,即使还是凝不了气,但身体不再软弱无力,算是恢复了八成。
可寒以清就没那么好了,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渍。她现在很累,五脏六腑疼得厉害,额头直冒冷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缓慢地从后腰摸出一颗药丸,直接呑了进去。
“我歇一会儿。”说完寒以清就靠着墙,闭上了双眼。
风千绪担心寒以清,见她如此也不敢打扰她,他就这样不敢动,静静地陪着她。
一片漆黑之下,外面什么都听不到,此中也异常宁静,仅仅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他伸手往四周摸了摸,后方是墙壁,右方空旷,他又试着往右方靠了靠。
“啊!”右面是下行的楼梯,他没撑住,一滚一滚地摔了下去。
听到这动静,寒以清惊得睁开了眼:“怎么回事儿?”
风千绪吃痛着坐了起来:“没事儿,这是一个下行的楼梯,我摔了下来。”
寒以清叹了一口气,她摸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感受到她一直往下走去,风千绪也跟着摸着墙缓缓往下。
直到台阶结束,似乎到了一个房间。
寒以清摸到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些书,桌子旁边是一些堆砌的大箱子。
“摸到了!”
风千绪打开盖子,吹了好几口气,火折子才亮了起来,直接照亮整个屋子。
两人眼前瞬间清晰,这个屋子不大,除了刚才下来的那处楼梯,四周都是石壁。
四周没有窗户,却也觉得不闷。
东西堆得也不多,风千绪翻了翻,都是些金银珠宝和书籍,还有一箱是兵器。
可惜没有褥子,也没有椅子,寒以清只能坐在冰冷的地上,静静地看着风千绪翻翻找找。
“没有药,也没有吃的。”风千绪满含失望。
“我吃了治内伤的药,没事。”
“你那腿……”看着血污最重的那处,风千绪满眼愧疚。
“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寒以清说话比刚才实了些。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风千绪靠着墙坐了下来,万分懊悔地说了起来,先是讲了那日从阳喜楼跑出来后所经历的,接着说道:“送走方叔后,我本想邀你四处转转,看着你要修炼,我就让大家都不要打搅你,就一个人出去转了转。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傅家玉。”
说到此处,风千绪小心地看了一眼寒以清,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了下去:“他邀我去阳喜楼,我想着他那日好心帮我,又好心提醒我,便答应了他。他说他来此处是受他姐姐地邀请,说他姐姐身患重疾,想要见见亲人,他便匆匆赶了过来。”
身患重疾,刚才见那夫人明明身体康健,谁在说谎?
“我见他心情郁闷,就陪他多喝了几杯,谁曾想——”风千绪语气又加重了些:“谁曾想他竟然给我下了药,醒来便是刚才在屋中。”
听到这席话,寒以清闭着眼睛也翻了个白眼,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风千绪狠狠揍一顿才是。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风千绪反问道。
寒以清换了个姿势,抻了抻身子:“我问了掌柜,他说铁拳派的抓走了傅家玉,可他明明瞧见你也进了房间,那铁拳派若是抓了你们两个,断不会让阳喜楼无所防备,因此那铁拳派的只抓了那傅家玉。”
“可你不可能凭空消失才是,你未曾出过琉璃,没理由认识他,我便猜了猜他邀你的目的,他怕是早就知道这铁拳派要抓他,想要金蝉脱壳,便要找个人代替他才行。”
“然后他就瞧中了我,亏我还把他当了朋友,呸!”风千绪火冒三丈。
“他那病恹恹的样子,还说着要找那姐姐的治病先生元襄瞧上一瞧,我看啊,怕也是骗我的!”
“你说什么?”
寒以清猛地睁开了眼,把风千绪吓了一跳。
看着她的眼睛,风千绪又小心地说了一遍:“他说要找姐姐的治病先生瞧……”
“治病先生叫什么?”寒以清锐利的眼神在火光下一清二楚。
“叫元襄。”风千绪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元襄是哪个元襄?”
他眉头一皱,眼神往上撇了撇:“说是什么药师斋的什么药理圣手元襄先生,想来应该很厉害吧。”
听到此处,寒以清突然笑了笑,这一笑把风千绪又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风千绪,你真没被白绑!”寒以清激动得连咳几声。
风千绪瞪圆眼睛,嘴角向下:“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被白绑?”
“《玄草十记》一部分在他的手中。”寒以清撑着墙就要站起来,风千绪见着连忙过去扶她。
“真的?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他。”风千绪也开心起来。
不过怎么出去?
“把火折给我。”
风千绪递了过去,他扶着寒以清又开始观察环境。
一般来说,开启门的机关就在密室之内,寒以清四处照着,毫无生气的墙壁,没什么特别的几摞箱子,平平无奇的书桌,构成了这间密室。
两人仔仔细细绕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把箱子移开。”寒以清指着面前那面箱子。
风千绪将箱子搬开后,她细细观察着这一处的石壁,还是没什么特别之处。
寒以清小心地蹲了下来,如出一辙材质,毫无规则的石壁,看不出什么不一样之处。
她本想放弃寻找,却最后发现有一处磨损程度与其他处不同。
她又仔仔细细比对了一遍,的确有细小的差距。
风千绪也发现了,他的手就要碰了下去。
“等等。”寒以清将他要碰下去的手拉了回来。
“注意四周。”
她示意风千绪去拿两把剑,两人背靠着背。
寒以清迅速踩了下去,四面八方冷箭齐发而来,两人聚精会神一人守着一边,才无险状发生。
风千绪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这提前警觉,根本躲不过这箭阵,稍微分一点神都会被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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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箭的射出口之中,有一处与其他不尽相同。
寒以清凑了过去,此处冷箭射出口,是一个长方形的豁口,它比其他几个都要宽些,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里面。
风千绪看到她这样脸都吓轻了:“你把手伸进去干什么?”
“你可知道千机城?”
“问这个做什么,当然知道,上霄之中最神奇的城池,东西稀奇古怪,防御机栝铸造天下第一。”
“我在藏书楼中看过他们写的书,上面就有这种机关的设计,主人家往往会将重要东西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寒以清摸了一遍,发现里面凹凸不平,不是胡乱铸造,而是刻意为之。
好像是个什么图案,她细细感受,却觉得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摸出怀中的玉佩,那凹凸不平正好与它对上。
寒以清将玉佩合了上去,那道豁口下面突然打开,里面放了一本书。
风千绪也凑了过来:“《上拳经》?”
寒以清翻了翻,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黑白图画,将一套套拳法画得栩栩如生。
劈下、上穿、猛起、硬落,一招一式全然展现力量之美,与自己所习的《寒陵剑法》或有共通,却也全然不同。
《寒陵剑法》有时为了出其不意的速度,往往会丧失力量的控制,不过师傅说只要内功心法练到家也是可以克服的。
倘若借助这些改良一下,也可以在内功心法不够深厚的情况下,得到改善。
“我们这样偷看别家武功不好吧。”风千绪看了两眼就走开了,他看着寒以清如痴如醉的模样,心中略显不赞同。
“博采众长,才能弥补自身缺陷,况且他铁拳派也算欠我,偷学一点又怎么了,我又不会拿去害人。”
“我才不要,我风家武学自是天下无双,我才不要学。”
“是是是,你们的武学确实厉害,我自己看看行了吧。”寒以清不与这个小子争辩。
寒以清将手中火折递给风千绪,盘膝调息。
“辘轳翻车,如珠走盘;吞吐开合,起伏拧转;躯干开合如弓,胸背吞吐如弦,发出之力如无影之箭……”
一字一句如细线穿入脑中,一笔一画连成动作播放起来,寒以清彻底融入了进去。
功法融入脑内的时候,内息也在恢复生机,那药丸急速的发挥作用,寒以清感觉自己的内海正在一点一点的补缺伤痕。
风千绪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只能继续找找出去的方法,但又不敢离寒以清太远,怕这密室万一钻出什么东西。
密室之中不知时间流逝,寒以清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风千绪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风千绪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屋子没有出去的机关,怕这机关藏在我们来的路上。”她将这《上拳经》放回原处,又取下玉佩,机关立刻恢复原状。
两人一人拿了把剑,原路回去,一路上边走边看,终是在石门上发现异常。
风千绪怕又出现冷箭,不敢按下去。
“按吧。”寒以清看着他示意。
风千绪半信半疑地按了下去,没什么反应。
“哎,怎么回事儿?”
“能不能转?”
风千绪又按下又扭了一下,这门果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