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要的东西。”寒以清将药递给风千映。
“怎么是你来?”
本来给风千绪送药,结果却忘了还差几味药材,便连忙叫阿喜去取,没想到拿来药材的竟是以清。
“我半路遇到阿喜,她似是有急事,我便替她送了过来,顺便来看看那小子。”
还未进院门,寒以清就看到风将军风晚霖也在,风千绪那小子更是看着好的不得了,都开始在院中活动身体了。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风将军。”寒以清连忙打招呼。
“以清来啦。”风晚霖回应。
“既是朝来的徒弟,就跟阿映一样,叫我二叔吧。”
寒以清连忙答应。
听到陌生的名字,风千绪倒是凑了过来:“朝来是谁?”
风晚霖才意识到有个小孩在场,他刻意吭吭两声,装着没说过的样子。
风千绪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顿时涌起一肚子气。
“你们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连姐姐”风千绪顿了一下“只有我最后才知道。”
风千绪噘起小嘴指向寒以清:“连她都比我先知道。”
寒以清顿感无语,但念及他是病人,想怼回去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
不过风千映又替他说出了口:“好啦,好啦,以清是医师,她当然要知道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以前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也是想等你长大一些才告诉你。”
“既然如此,我十六了,也不是小孩了,你们该把一些事告诉我了吧。”风千绪愤愤道。
“好好好。”风千映看着风千绪的样子,笑着应答道。
“那刚才那个人是谁?”风千绪趁热打铁。
风千绪也不是什么外人,要不就告诉他,免得他又东想西想,又给自己安上什么罪名。
“寒朝来是我师傅,也是阿映的母亲。”寒以清回答道。
原来那位神秘的伯母叫寒朝来,风千绪看向寒以清,她也姓寒,莫不是?
“我们这一脉有些特殊,你可别往外说。”寒以清补充道。
“你们……”本想还问些什么,不料他看见小松急匆匆地跑了进门。
“城主要各位赶紧去前厅,特别是风小姐。”
见小松如此之急,几人立刻动身。
“我也要去。”风千绪连忙跟上。
风府,前厅。
几人刚进这门,远远就看见聚集了许多人,三皇子和胡御使也等候于此,不过不见那陈刺史。
远见来人,三皇子笑容很是意味深长,他不慌不忙起身,站在胡昌身边。
见要等的人已来,胡昌拿出诏书,众人见此,纷纷跪下听诏。
“冢嗣其良,家国之庆,人伦之始,宜娶元妃。志于先定,冀及义方。属在德门,遂成好合。琉璃城风晚雨长女,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表质,幽闲成性。及申旨谕,令琉璃城城主,举言其女,两月内送中书门下,待令施行。”风千绪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差点没忍住抬起了头。
这是要阿姐去选那太子妃!不行,这怎么可以!
风千映面色也浮现出惊愕。
寒以清想到那日,按理说三皇子若是为比试而来,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怎会注意到阿映,原来如此。
不过阿映是绝不能去那皇城的,一是若是去了,这琉璃城便是站边这皇太子,琉璃城绝不能这蹚浑水;二是阿映有心疾在身,这次心疾加重,绝不可能接受这长途跋涉;三是阿映不会愿意困在那深宫之中,做一枚这上京稳定这西南的棋子。
上京真是好算计啊。
寒以清也面露难色,她悄悄看向风晚雨,不过只见其背,不见其面。
风叔,这棋局,你可有破解之法。
小辈们一个个都慌了神,风晚雨感受到,此刻他的背上一定聚集了许多目光。
果真兵权只是第一步,这一刻,还是来了。
胡昌宣诏结束,便等着这风家上来接诏,可这风千映却一直没有上前。
“风小姐,还不上来接诏?”胡昌又提醒了一遍。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整个院内,无论是跪在下面的,还是站在上面的,人数都不少,但这院中却毫无声响,空气中都仿佛僵硬在这院中。
风千映心中一凉,若是抗旨,怕是会挑起战争。
那就只能接诏了。
风千映准备起身,却被身旁的风晚雨一把拦住。
台上的人讶异又错愕,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只手上。
三皇子忍不住走上前来,虽然他内心很是尊敬这琉璃城的两位前辈,但这城主迟不接诏,是想做什么?“风城主,赶快接诏吧。”
风晚雨话音缓缓响起:“此诏恕臣子不能接。”
胡昌面色也有些挂不住,他的声音也与刚才不同,显露出几分怒色:“风城主,你是想抗旨吗?”
此话一出,跪下的众人都感觉四周多了很多气息,境界不低,人数也不少。
不过在风晚霖的气息一放出来,这些气息都黯然失色。
这气息一出,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感觉自己身处漩涡之中,明明没有风,却感觉自己被风包裹着,随时就能被这风刮得一片不剩。
这就是命心境界之人的压迫感吗?
那位秦未喻伸剑将宋渝挡在身后,自己已是冠绝榜第八,境界不低,不过与他比起来,还真是相差甚远。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行了,晚霖。”风晚雨这话一出,众人身上的压迫也随话音而落。
“臣并非抗旨,而是实在难违背世祖皇帝定下的诏令。”
“你什么意思?”胡昌反问道。
“小女风千映乃世祖皇帝钦定的下一代琉璃城城主。”
声音刚落,全场震惊。
三皇子更是面露惊异,这是什么规矩,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世祖皇帝对琉璃城设下此等规定。
胡昌更是觉着可笑,什么世祖皇帝的规矩,这都好几十年过去,这世祖皇帝怎能预料得了这后几代的事。
与上面不同的是,台下众人则是面露疑惑,连风晚霖都表现出不解。
“我琉璃城于五十六年前归顺上霄,当时世祖皇帝特敕自治之权,不过他要求我们风家要世代守护这上霄的西南边境,守好这南荣攻进上霄的第一道大门。因此这风家世代城主都需尽这守城之责,为保证这城主之位稳定,世祖皇帝还要求每一任城主必须是嫡子继承,臣的女儿风千映必定会是这琉璃城下一任城主。”
“烦胡大人允我亲自取一样东西。”风晚雨沉稳自若,无一丝露怯。
“既如此,风城主请。”胡昌只能应允,他也想看看这风城主是否真的能拿出他所说的证明。
三皇子和胡昌跟随风晚雨走进内堂,就看见他从中间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中装着的正是当年的诏书。
三皇子接过盒子,看着诏书所用的纸料,的确是皇帝诏书专属,再打开一看,内容上与这风城主说的并无差别,盖的印章也是货真价实的国玺。
三皇子又将此诏递给胡昌,胡昌接过一瞧,确实无误,不过,这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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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一道密旨,望三皇子将此事告知圣上,此事虽是小女的幸事,但世祖皇帝之令不可违,圣上圣明,定能谅解臣,这都是为了西南边防安稳。”
话都说到这份上,三皇子只好还回圣旨:“我自会回京告知父皇,今天这诏就暂存在我这儿,回去之后再请父皇定夺此事。胡大人,明日即刻启程回上京。风城主也不必来相送了。”
“是,三皇子殿下。”
说完两人便带着身边之人急匆匆离开了风府。
风晚雨走出内堂:“都起来吧。”
上京的人都已离开,这院中只剩下风将军,风家两位小辈和寒以清。
“阿爹,此事可是”风千映急切开口道。
“没事了,你去不了上京。”
“见那三皇子急匆匆地离开,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能成。”风千绪拍了拍跪麻的腿。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晚霖不禁发问。
“你们跟我来,以清,你也进来。”
“好。”
风晚雨又将此诏给众人展示。
“原来真有这东西,那为何我不知晓?”风晚霖看着风晚雨。
“我当年也是成为少主之后才知晓此事,父亲当年没告诉你,也是想看看我们兄弟二人是否能齐心协力。这诏既是密诏,只有父亲知晓,我也不想因为这诏而束缚住孩子们,便没说出来。”
“那阿姐可就是我琉璃城的少主了!”风千绪看着阿姐,眼中满是欢喜。
风晚霖笑着说:“不管是不是有这诏书,我与你伯父早都属意你阿姐。不过这少主之位责任重大,你伯父觉得你姐姐有心疾在身,坐上了这少主之位难免劳心劳神,便一直没有定下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风千绪有些心虚地看向寒以清。
寒以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碍着长辈都在,就悄悄用眼神怼了回去。
风千绪瞬间涨红了脸。
“现下上京已然知晓此事,看来这封位之典还得尽快举办,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风晚雨将目光转向寒以清,还未开口,寒以清就率先说道:“风叔,让我去吧。”
风晚雨眼中盛满感激:“好!《玄草十记》已有消息,千映这病拖不得,需赶紧将此记带回琉璃。”
如今的琉璃城内并不安宁,以清精通医理,千映的心疾也是由她一手治理,且她武功不错,的确是寻这书的最佳人选。
寒以清看向风千映,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以清对她眨了眨眼睛。
“我也要去!”风千绪急忙说道。
“不行。”风晚雨一口回绝。
“大伯,让我去吧,你相信我吧大伯,在路上我可以和”风千绪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以清“和以清姐互相接应不是。”
这小子,寒以清轻轻抿嘴。
眼看这小子如此坚决,风晚霖看向他哥:“让他去吧,他也该担一担这琉璃城的职责了。”
看着那小子期待的眼神,他爹又亲自开了口,风晚雨叹了口气,也是该让他历练历练了。
风晚雨点头答应。
“太好了,阿姐你放心,我们绝对很快就把它给找回来。”风千绪突然起身,给了风千映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只要你不拖阿清的后腿就行。”风千映调笑地看着他。
“怎么会!”风千绪回怼道。
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想着那日的失败,风千绪也没再说下去,这一幕风晚霖尽收眼底。
“那就这样决定了,三日后,正式启程。”风晚雨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