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流光自秘境入口飞出散向各处,其中一道蓝色流光光芒尤其耀眼,直直飞向江城。
“师父师姐,你们快来看看呀,江敛他犯病了。”
徐凉意的大嗓门一路风风火火的闯过来,“啪”地一下推开房间门。又在看清房内情形后瞬间收声。
她与常欢一人一边拖着江敛走进来,慢慢将他放下后迈着步子轻声走向床边两人。
“师父,师姐怎么了?”
云锦荣盘腿坐在床上,双眸紧闭。她身下,一道淡白阵法正在运转,丝丝灵气从阵法上发散出来,往上空飘。
沈青嘉站在床边伸出一臂,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掌心流出涌向云锦荣。
蓝绿两道灵光在二人身周萦绕。
沈青嘉转头看向两个小徒弟,将另一只手伸至嘴边,竖起一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点点房门,示意二人将门关上。
“江敛怎么了。”
三人眼神交流时,云锦荣止了体内灵力运转,敛息,盘腿坐在床上没动,只睁开双眸,淡淡开口问道。
她视线下移落向趴在房门处的男子身上,后者面朝地趴着,看不到脸上神色。
云锦荣皱眉,抬眸,疑惑地看向徐凉意与常欢。
徐凉意双手比划着试图说明情况,忽地话音一转,瞳孔骤然放大,盯着云锦荣的嘴角,惊恐道:“我们出了秘境后他就……啊师姐你吐血了!!!”
常欢扑过来:“师姐你,你怎么受伤了?!”
话音未落,云锦荣嘴角又溢出丝鲜血,一路淌下来挂在下巴处。
地上的江敛也在这时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吟叫。
云锦荣视线穿过挤在身前的两人,直直看向地上的红白身影。
只见江敛蜷着身子,侧躺在地,脸色惨白,眉头拧紧,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云锦荣淡定抬手拭去嘴角鲜血。
情况很显然,她体内的痛觉转移符阵在生效,看样子她这情况还挺严重的。
那颗金铃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激的她口吐鲜血而查不出原因。
思及此,云锦荣眸色晦暗,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瞬,胸口处翻滚着一股无名之力,喉头也开始瘙痒,好似有东西涌上来了。
“噗——”
血花蓦地在眼前炸开,溅上床对面的墙面和屋顶。
“师师师。”
“师父怎么办啊,师姐怎的伤的这么严重,这血都喷得有三米高了。”
“怎么办怎么办。”
“别慌别慌,徐凉意你去寻六味堂医师来,常欢,你把地上那个挪到一边去,放……放榻上,别挡路。”
云锦荣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鲜血,眼睁睁瞧着面露焦急的徐凉意不走房门,反倒两三步快走到窗边,单手撑上窗沿,一个翻身跳出去。
“诶呦这谁家小孩,怎么还跳窗呢。”
“诶诶诶小心点,慢点跑别撞着我这摊。”
“这人什么事这么慌。”
“看这方向往东六巷去的。”
“东六巷……东六巷那一条街不是无心谷盘了吗,奥寻医的。”
听着街上传来的动静,胸口又是一阵翻涌,云锦荣木着张脸,将嘴里的血吐出来。
那混账花妖,干脆下次也宰了了事。她默默想着,身体就着这副姿势往旁边一靠。
金铃响时好似牵动了她体内某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江敛躺在那张美人榻上,看神色,她这情况还挺严重。
轻叹一声,云锦荣闭目,一手拿着帕子捂嘴角闷声吐血,一手摩挲着细丝金链。
根据她那缕神识携带的记忆来看,四神器还缺其二。九凤玄仪鼎,无定棒,九龙锁御链,还有……
一根鞭子。
云锦荣将细丝金链拎起来,细细打量。手里这根细丝金链自她遇到沈青嘉和应宁之前就在,或许九龙锁御链便是这根。
至于鞭子,云锦荣歪头思索了半响,在又一口鲜血涌上来后,默默吐出来,闭目。
算了,不急。
徐凉意动作极快,拉着人一路横冲直撞地进了房间。
云锦荣抬眸一看,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内心蓦地沉默一瞬。徐凉意竟然能拉来这人。
那女子发型和绿衫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腰间系着白玉雕刻成的灵草样式玉坠,正晃晃悠悠地摇着。
来的是无心谷那位出了名的长老慕枝,医术高超,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
此人出诊不看钱财,只看心情,曾听闻有人出万金求她救人,她任人在外站了几日不理的;也有人刚踏过六味堂门槛,就被她点了亲自问诊,将那死了半日都进棺材的人给拉了回来。
当然这都是传闻,具体怎样谁知道呢。
云锦荣将嘴里的血吐出来,上下打量眼前人,询问道:“如何?”
晏枝——那名医师拧着眉,目光沉沉,手里动作不停。
碧绿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溢出,在云锦荣身周萦绕,不时贴近后者身体钻入体内,过了几息后又再度从身体里钻出。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碧绿灵力旋绕一圈后回到晏枝体内。
“怪事。”
云锦荣:“?”
眼前人眉头紧锁,视线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又移向吃了颗丹药勉强清醒过来的江敛。
晏枝神情严肃,“怪了。”
看样子是没探出来是何原因了。云锦荣手指微动,手里染血的帕子无火自燃,连丝灰烬都没有留下,眨眼间消失。
常欢递了块新的过来。
“我探查了一番,发现你体内灵气平和,无毒无蛊无内伤,按理来说应当无事才对,但这种一直吐血的情况我前所未见。”
慕枝掏出两个青花瓷瓶递至云锦荣,“两瓶丹药,内各有三颗,左边这个是中品神灵丹,或可缓解你吐血症状,每日一颗。右边这瓶是下品培元丹,给那边那位吃下。”
她话锋一转,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纸鹤,“待我回去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炼个治病丹药出来,这只纸鹤拿着,到时我可凭着这纸鹤指引,唤小鸟给你送药。”
云锦荣伸手接过,倒出一颗在掌中,乳白药丸药香四溢,其上缠绕着两缕金色纹路。
她抬眸看向慕枝,点了点下颌,“多谢。”
末了云锦荣一翻掌,掌中出现一锦袋。
灵力拖着锦袋飘向慕枝。
“方才师妹心中焦急,对长老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慕枝看都没看那锦袋,目光直直地看着云锦荣。两三息后,她脸上勾起笑,微微摇头:“不碍事,若是丹药不管用可再来寻我。”
云锦荣嘴里漫着一股铁锈味,捏着丹药点点头。
徐凉意恭恭敬敬地将人送了回去。
完事回来,她刚踏进房门就瞧见江敛捂着腹部,踉踉跄跄地往床榻边走,另一只紧握的手掌闪过一丝寒芒。
“!”
视线快速一扫房内,师父和常欢不见踪迹,只有师姐正闭目坐在床边。
徐凉意内心顿时警铃大作,身体忽地轻快起来,脚下一个用力腾空跃起,对着那道接近床榻的身影飞起一脚。
“徐凉意。”阖目养神的云锦荣蓦地开口。
淡蓝灵光从她指尖溢出,在徐凉意脚将要踹上江敛之际,蓦地将她拦下。
温和灵力裹着徐凉意在桌边坐下。
“江敛。”
云锦荣视线一扫江敛,后者额间布满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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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发被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上。
江敛紧咬着牙,在前者的视线中默默停下往床榻边坐的动作,转而分出一缕魔息,将旁边椅子搬过来。
他开口问道:“那日除去那道契约外,你……你是不是还给我下了别的符阵。”
“比如?”
“痛觉共享……亦或者是转移。”
还真猜对了,可惜这符阵不是她种的。
“是啊。”云锦荣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利落承认。
下一秒她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斜对面的江敛蓦地攥紧胸口,脸色变了又变,双眸微眯死死盯着她,目光沉沉。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云、锦、荣、你……”
话音一顿,江敛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骤变,语气瞬间转变,捂着胸口夸赞道:“下得好!幸好你给我种了这符阵,否则这般疼痛你如何受的住!”
云锦荣:“……”
围观的徐凉意:“……”
房中陷入寂静。
云锦荣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垂眸,落在腕上,阳光透过花窗投进来,其中一缕刚巧洒在腕间的细丝金链上。
她眯起眼,一扫江敛,轻笑出声,手一扬将培元丹扔给他。
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青嘉两手拎着油纸包走进来,率先察觉到房中奇怪的氛围,“怎么了?”
徐凉意摇摇头。
常欢跟在后面进来,正聚精会神地看手里拿着的东西,末了神秘兮兮地抬手,拎着那张纸展示。
“快看快看,我在街上告示板处揭下来的,散修盟张贴出来的通缉令。”
徐凉意道:“通缉令?抓谁的。”
沈青嘉抿了口茶,缓缓开口:“听说秘境中出了一神器,被散修盟中人拿到了。但看这散修盟这架势,不像啊。”
她状似随意地一瞥云锦荣。后者整个人蔫蔫的倚着床栏,对那张通缉令不感兴趣。
江敛倒是感兴趣,趁着体内痛感减弱,一个大跨步凑上前去。
“散修盟……沈绛?”
云锦荣半掀眼皮,视线扫向三人。徐凉意和常欢动作一致地扭头看向江敛,疑惑皱眉:“你认识?”
随后就听常欢思索一瞬,补充道:“对诶,先前在炎兽山洞里,你随着灰袍人跳进传送阵法时,嘴里喊的是阿绛吧。”
演的倒挺像那么回事。云锦荣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从花窗看出去,街道上种着的杏树顶端已开始泛黄。
沈绛这具分身已收回,散修盟就是将东洲翻遍也找不到人。
云锦荣道:“眼下在江城也无事,不如回山?”
吃了丹药后虽没有止住吐血,但也不如先前那样频繁了,勉强算是有用。
说走就走,待沈青嘉点头后当即就退了房。
灵舟飞在云层之上,淡白云朵从指尖缝隙穿过,被落在后面。
手肘撑着栏杆,云锦荣目光透过白云落向下方山川,青山中透出点黄。
“此番入秘境过了多久?怎么叶子都黄了。”
“春中入的秘境,眼下时节已入秋啦。”
沈青嘉不知何时买的莲蓬,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剥着,剥好一个顺手送进云锦荣嘴里。
云锦荣嚼着莲子,脆甜脆甜的味。
“我要喝莲子桂圆汤,现在就要。”
沈青嘉轻啧一声,将余下的莲蓬塞给她,“方才在江城怎的不说。”
她扭头冲着吃莲子的徐凉意和常欢扬声道:“灵舟往下降降,下一个城镇咱们吃饭去。”
“吃饭?”江敛冒头。
云锦荣有气无力地对他招招手,把莲蓬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