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打在它的脸上,清澈无邪的眼神映出少女平和淡然的面庞。
身后传来细微的簌簌声。
小花妖无知无觉地维持着现在这个姿势,缓缓眨了眨眼睛,操纵着身下枝条,默默向后撤去,与云锦荣拉开些距离。
凤凰火悬在洞中央燃烧着火焰,将一人一妖的影子放大拉长,照在壁上。
一根顶端长着小白花的细长藤蔓从角落里的黑暗处缓慢爬出,掩在盘踞地上的粗壮藤蔓身形下,向着热源处攀去。
随着小花妖突如其来的动作,它的动作猛地一顿,定在原地,顶端的小白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一息,两息,三息。
似是能感知到洞里的一人一妖没注意到它,细长藤蔓悄然静了几息后便再次行动起来,寸寸靠近。
爬一段距离它停下来,小心地抬起顶端小白花四下搜寻了一圈。
前方的小花妖降下枝条,坐在藤蔓上,正背对着它。
蔓上的小白花激动地猛烈摇了摇花瓣。
下一瞬,小白花的动作顷刻定住。
一只手掌精准而迅速地抓上它的七寸处,将它提起,露出爬了大半山洞的躯体。
小黄眨巴眨巴眼睛,顺着掌中这绿色藤蔓一直向后看去。
这藤蔓竟还有一截藏在黑暗里,在它看过来的瞬间,唰地一下被扔出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藤蔓推出来般。
翠绿眼眸转了一圈,小黄看看闭着眼眸尚在调息的云锦荣,将这藤蔓拿到嘴边,张嘴咬下一口。
咯吱咯吱声充斥山洞,打破此间寂静。
滴答滴答声混在咯吱咯吱声中。
-
“藤!——”
秘境中央水潭处,尖叫声划破上空。
被硬生生扯去一枝的细长藤蔓在岸边蜷缩着满地打滚,余下几枝藤蔓暴虐地抽向岸边草丛,将其绿叶打得七零八落,与泥土枯枝混在一处。
“闭嘴!一件小事也干不好的废物。”
怒斥声从谭中传出。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泡,一通体银白的肥鱼露出水面。
白光一闪而过,一身形修长、穿着银白圆领袍的少女从水雾中露出身形。
她面上显出狠厉,视线冷冷剜向地上那团藤蔓。
“一个废物花妖而已,你竟也搞不定,废了我那么多妖丹与灵力,要你何用!”
“呜……疼。”
地上灵光一闪,藤蔓化成人形,双臂紧紧环着身体,乌黑长发散落在地,和冷汗交织,汗淋淋的贴在脸侧。
她的下身依旧是那副藤蔓样,一处被暴力撕扯的断口淌着绿汁,搅和进身下尘土。
鱼妖一扫她伤口处,伸出一掌。
半空中蓦地打开一个圆形黑洞。
洞的那头传来狼嚎,而后一通体碧绿的圆形物体从黑洞中掉落,直直落进鱼妖掌心。
黑洞顷刻关闭,嚎叫声消失。
鱼妖把玩着掌心碧绿妖丹,指腹摩挲,拭去其上尚且温热的血液,冷哼一声,扔向藤蔓妖女。
“吃下去。”
她的视线上移,远远看向东边方向,眸色晦暗不明,“那花妖遇上殿下定会装乖卖惨,事已至此,只能先下手了。”
鱼妖闭目,一道淡白光芒从她身上发出。
好半响后她才睁开双眼,咬着牙道:“九凤玄仪鼎,凤凰火。当年殿下落下的神器还缺一样,既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到她眼前。”
“是……埋在西边林下的那物?”
浓郁妖气入体,伤口停止流汁逐渐结痂。
缓了口气的藤蔓妖抬起煞白的脸,瞪着眼睛看向悬在半空的鱼妖,眼底透出胆怯与慌乱,尖细嗓音打着颤。
鱼妖居高临下地一瞥她,勾着唇,“是啊,不然呢,把你送过去让殿下打死?”
“我……我……”
“怕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
云锦荣睁眼时就见小花妖原先还算干净的脸上,此刻挂满了绿色汁液,手上还拿着一截带着牙印的藤蔓。
汁液顺着脸庞流下,啪嗒坠地。
云锦荣:“……”
小花妖:“……”
凤凰火适时地发出轰地一声爆燃,火焰直冲洞顶。
云锦荣打量了下小花妖,手指点点它的身下,“变小点。”
洞中藤蔓簌簌一阵躁动,寸寸缩短。小花妖干脆不维持人形变为原样,操着巴掌长的枝条缠上云锦荣手腕。
还未缠稳,一缕红雾从斜里冲出来,啪地一下挑开它,而后冲着飞出去的小花妖挑衅地一扬,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迅速缠上云锦荣手腕。
“什么东西?!殿下有魔的气息!”
“……”
小黄,原来你之前都没发现有魔修吗。
云锦荣一挥手,灵力从指尖溢出,赶在小花妖落地前接住它,将其卷回来。
“先进储物戒,届时再将你放出。”
小花妖弱弱应声,灵光一闪,身影消失。
脸被高挺的鼻梁打出大片阴影,云锦荣垂眸,目光落在腕上红玉镯上,唇角微勾。
脸朝下趴着的江敛身形再次消失,魂契那头传来的意识昏昏沉沉。
指尖点了点红玉镯,云锦荣起身随意一挥手散去阵法,走向趴在一处的两师妹。
她微微弯腰,手在二人脸上方打了个响指。
声未落,就见徐凉意与常欢睫毛轻颤,隐有醒来的架势。
下一瞬,两人同步睁眼,视线溃散落在虚空,眼神中透着茫然。
徐凉意摇摇脑袋,眼神聚焦,蹭的坐起身,“师姐!”
“嗯。”
云锦荣低低应了声,在对方毛毛躁躁撞上来前直起身。
手腕一翻,徐凉意腰间的小挎包打开,从中飞出一张符篆,晃悠悠飘进她的掌心。
常欢扶着脑袋,慢慢坐直。
江敛拎着她下来时匆忙,又未考虑到她修为不足以用灵力护体,遂连层遮挡的魔息都没有使出来,就这般莽撞跳入裂缝。
“啊我的脑袋肿了个包!呜难怪我头这么晕。”
常欢迷茫的眼神瞬间变换,不可置信地拍拍脑袋,在确定没感觉错后惊叫出声,弱弱的靠上身侧徐凉意的肩膀。
云锦荣握住那张符篆,一手放上常欢发顶。
灵光在掌下闪烁。
几息之后她收回灵力,轻拍常欢发顶,“好多了没。”
常欢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肿起来的那个地方,双眸乍亮。
她乐滋滋地爬起来。
两人四处张望了下,目光看向自家师姐。
云锦荣一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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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出现一沓符篆,最上方放着的是保命疗伤一类。
稍一思索,她将符篆分成两份,一人一份塞进两人怀里。
云锦荣叮嘱道:“符篆拿好,最上面的是保命疗伤一类,下面的就是些基础有攻击性的,遇事别慌,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催动。”
徐凉意一蹙眉,总觉着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师姐。”
脚下土地忽地开始颤动,洞顶啪嗒啪嗒地开始掉碎土。
“走。”
云锦荣神色一禀,手掌抬起掌心向外对转头顶泥土。
先前握在掌心的那张符篆散着黄芒。
轰地一声响,顷刻间劈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黑沉沉的夜色从另一头露出来。
三人冲出地底。
颤动还在继续,仿佛是有东西出世般。
西边上空,耀眼绿光射上天空,照亮黑夜。
云锦荣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处,眼底映出光芒,眉心忽地突突跳动,只觉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远处,一细长的、通体散着绿芒的东西从树冠上遥遥升起。
那东西约有三尺长,竖着悬在半空。
云锦荣拧眉。
下一瞬,视线里的那东西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咻地射向,快速往她的方向来。
“!”
几乎是同时,云锦荣一拂袖将徐凉意和常欢护在身后,身前顷刻升起一道淡白半圆形屏障。
那突然袭来的东西眨眼间便至眼前,蓦地撞上屏障。
无形灵波以它为中心,嗡的一声向外扩去,卷起尘土碎石。
脖间灰袍的扣子突然迸裂,劲风卷着灰袍顷刻远去,陷入夜色中。
那根三尺长的棍棒悬在身前,通体散发着绿芒,棍身用小篆刻着两个字:
无定。
棒身光芒渐渐隐去,显出它原本的身形来。
约三尺长,棒身通体漆黑,两头各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
乍一看平平无奇,只是一截用完的烧火棍。
云锦荣眼一眯,上下打量着无定棒,隐隐猜到了什么,双臂环于胸前,不伸手去接。
“无定,方才的动静莫不是它引起的?”
“这是秘境蕴养而成的法器吗?怎么直愣愣的奔着师姐就来了。”
“……神器在这!在这在这。”
“有人在这,是谁?!仙门的人还是……”
黑夜中,数道气息从南西北三方而来,小声惊呼被风吹着涌进双耳。
云锦荣蓦地抬头看向来人。
率先落地的一帮人分外眼熟。
仙门中人。
清一宗、沧澜剑宗和飘渺宗的小弟子。
过了片刻,又有人寻声而来,落地先忌惮地一扫那群仙门人,在旁边寻了处空地站定。
云锦荣挑眉,隔着数十米打量着两方人,见对方目光落在她身前无定棒上,视线一瞥无定棒。
哟,仙门弟子结盟了。
散修与各方势力门下的小弟子又聚在一处。
看样子,方才无定棒搞出的那番动静全秘境都看到了,都是冲着无定棒来的。
思及此,云锦荣摸上腕间的红玉镯,指腹摩挲,一时之间摸不懂那条肥鱼的操作。
那鱼以为凭着这群小修士就能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