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要想,我入门比你早哼哼,乖乖做老二吧,云、师、妹。”
干脆别救了,让应宁死在金岭,踹掉她当大师姐。
云锦荣附在常欢体内,单手摸下巴,目光在白绿身影上打转。
念头刚起,脑海蓦地刺痛起来,如利刃刺入般,意识瞬间模糊,时机巧合的似是应宁为了报复她这想法。
云锦荣:“……”
应宁莫不是在她身上留了什么法术,一想到她就不会发生好事。
景象还在变换,最后一幕刚好停留在白蓝衣袍伸手来抱。
脸颊刚贴上稍带着凉意的衣裳,紧接着眼前就骤然陷入黑暗。
四周死寂。
意识稍稍回笼,云锦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眨眨眼,垂眸看向掌心。
手掌在黑暗中似是笼了层白纱,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光芒。
与其说手掌,倒不如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境灵搞的鬼?可她没有察觉到丝毫恶意。
这幻阵究竟要如何。
“啾!——让我看看这是谁呀,发生何事了唤我前来?”
黑暗空间中蓦地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远处一个金红小亮点如箭般咻地射来,眨眼便至眼前。
金红亮点停在身前,轰地一声爆燃成一簇明亮火苗。
火苗渐渐褪去,显露出当中的东西——
一只红羽金纹的……鸡?!
“鸡?”
云锦荣打量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东西,身周灵力暴虐,带着森然死意,羽毛略显凌乱,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什么鸡,没礼貌,以前可是唤我凤叔的!”凤凰冷哼一声,“花唯那丫头说你的气息消失又突然出现,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
凤叔话音顿了顿,巴掌大的小鸡仔睁着芝麻大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虽然这鸡身上带着丝亲切感,但是……
凤叔?花唯?
这都谁啊,是不是还有个龙姨。
“怎入了幻阵,琉光珠不是可免疫一切阵法……你龙姨给你的琉光珠呢。咦我给你的那缕凤凰火也在附近,等等这个幻阵怎么有你的气息。”
真的有龙姨。
没说两句话,身前的小凤凰身形开始逐渐变淡。
“来不及了,左右是你设的,自己心里有数,凤凰火收好,若是控不好再唤我。”
话音落,小凤凰羽毛逐渐攀上火苗,渐渐覆盖它全身。
赤红火焰中流转金色纹路,随着它越烧越旺,嘹亮凤啼充斥耳畔。
无形灵波以火焰为中心层层外扩。
凤叔来的快走的也快。
黑漆漆的眼眸映出金红火光,云锦荣抬手,凤凰火飘上她的掌心。
不烫。
幻阵之外,沙海下方最深处,一簇明亮火焰悬于洞中央,扫平洞中黑暗。
先前突然从地底冒出的藤蔓盘踞整个山洞,周围不时传出枝叶摩擦的声音。
徐凉意趴在一人粗的藤蔓上,双目紧闭。
江敛眼神清明,怀里圈着双眸紧闭的云锦荣,魔气溢出从下方托起他悬于空中。
被他拉进来的常欢紧闭着双眼,被魔气托在一旁。
江敛胸口处一点亮光透过衣裳露出来。
他低着头,视线落上云锦荣的面庞,定定看了几息后眉眼微弯,随后移向胸口,手指勾起颈间红绳,将那发着光的东西拉出。
下方坠着的东西被拉出衣领——是颗圆润珠子。
内里晶莹剔透,一似龙似蛇的灵光在其中游走。
先前回临安江城路上云债主给的敛息法器。
指腹顺着红绳下滑触上珠子,两指将其捏起至眼前,借着洞中那簇异火端详。
珠子里那抹似龙似蛇的灵光一对上凤凰火,忽地快速流转起来,身形逐渐变大。
下一瞬,它蓦地脱离珠子,缭绕在它周围。
灵光顶端突出两点,似龙角。
江敛眼睛一眯,还不待细看,余光里猝然银光一闪,指尖一空。
!
他蓦然抬头。
一身着黄色襦裙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洞中,悬在空中与他平视,手里攥着那珠子。
红绳垂在空中微微晃动。
一根细长藤蔓在她身侧晃悠,枝叶边缘随着动作反射出银光。
视线掠向她的下方,绿色藤蔓从女孩裙下伸出。
妖。
江敛神色冷冷,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一道细长红痕在额间浮现,散发出微弱红芒。
周遭魔气开始躁动。
若是云锦荣醒着定能认出这是心魔印。
洞中无端响起“轰”地一声,洞中异火凭空出现,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心魔印的红光在黑暗中照耀夺目。
黑紫魔气凝聚,带着刺耳尖啸涌出。
尖啸声由大渐小,仅仅一息时间就戛然而止。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响,心魔印发出的红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另一边的云锦荣捧着凤凰火,借着凤凰火的光芒在这片黑暗空间里行走。
脚下缓缓踱步,思绪不由飘远,思索方才那自称“凤叔”的小鸡的话。
她设的幻阵……
那时的她做什么在地下设阵。
人有的时候果然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云锦荣点点头。
放下经历了她的记忆、常欢的记忆,若还不结束,那剩下的这个定然是江敛。
江敛……
说起来,她还未弄明白为何她的身上有痛觉转移这个符阵,莫非她与江敛从前见过。
脚下步伐一顿,云锦荣垂眸看向地面。
地上凭空出现一条白色光路,直直向前延伸出去。
略一迟疑,云锦荣迈步,捧着凤凰火顺着这条白色光路一直往前走。
远远一道弧形拱门立在那,门内白光刺眼。
随着愈来愈接近拱门,云锦荣有些不适地阖目,闭目踏入。
耳边顿时人声鼎沸起来。
周遭声音吵吵嚷嚷,少年人充满活力的嗓音穿透杂音,涌入耳畔。
“江师哥,江师哥,大师姐已在落脚之处等我们,要到约定的时辰了,需快些过去。”
“看什么呢江问声,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吧,这次同姜师姐出来,若我们误了汇合时辰,姜师姐定会让我们自愿上比武台的,嘶——我可不想上比武台挨打。”
“那边有什么,你怎的不动了。江师弟你莫不是被邪祟摄了心神,嚯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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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里真有摄人心魄的邪祟,太好了!若是能抓到,姜微……你师姐指不定就不追究咱迟到的事情了。”
云锦荣:“……”
江师哥,江师弟,江问声……
江敛和他的同门?
江问声,这个名字略有些熟悉,云锦荣心想。
眼睛似乎被笼了层薄纱,看不清事物。
她用力眨了眨眼,两三息后眼前才渐渐清晰起来。
周遭事物尽数映入眼帘。
路两边隔段距离便竖着个石笼,内里灯芯熊熊燃烧,照亮青石大街。
江敛立在大街中央,周围站着几个身穿同样服饰的少年人,似是同行人,此刻面上神色焦急。
来往行人从几人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轻微掀动少年人的衣袍下摆。
云锦荣扭头看着站在身侧的江敛。
他的幻境倒与她和常欢的不同,非附在体内透过幻境主人的眼睛看。
云锦荣飘在江敛身侧,四下张望。
此处像是凡间某座正值佳节的城池,四下嘈杂。
江敛此刻头微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上头某个地方。
看到了什么,这般入神。
云锦荣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向上看去。
只见十几步远的地方,两座高楼矗立在青石大街两侧,楼阁间架了座天桥,悬在大街上方。
桥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撑着栏杆远眺灯景,有人漫步而过。
一道身影夹在其中,令人瞩目。
许是江敛的视线过于灼热,那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垂眸。
天桥两侧悬着的灯笼散发出荧光,劈头盖脸地洒在她身上。
自下看去,那人好似在发光。
云锦荣盯着那张脸,与附身的江敛同时呼吸一滞。
竟是她自己!
与常欢记忆中的那张少年云锦荣的脸一模一样,不带任何遮掩阵法。
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双丹凤眼含笑,手里举着糖葫芦,衣袖微微垂下堆叠在小臂处,一缕金光自腕间闪过。
薄如蝉翼的披帛飘在身后,昏黄灯光打上去,其中似有金光流转。
一道金色虚影从她身后一闪而过。
云锦荣眼微眯,好奇地打量着桥上那道身影。
“云锦荣?”她若有所思地开口。
身侧的江敛明显激动许多,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嘴张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视线从桥上的“她”身上收回,云锦荣看向江敛,往旁边挪了挪,单手摸下巴,仔细打量他,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念头挤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来。
云锦荣往后一仰,犹豫片刻后不可置信地开口:“不会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下一瞬江敛脚下一点飞身上桥。
云锦荣:“……”
虚空中传来嗡的一声响,街上吵嚷的声音霎时间消失。
一道白色闪电自眼前划过,方才还在喋喋不休的江敛同门好似被定住般,一动不动。
身后的石笼下方,无端绵延出一道黑线,直直往几人脚下延伸。
片刻后,只听一声脆响,地上那条黑线如同蛛网般寸寸裂开,裂缝向四周扩散。
幻阵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