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再一次挑开斩来的刀,云锦荣五指并拢,手腕旋上半圈,猛地一掌拍上虚空。
灵力凝于掌心,砰地一下打出,周遭空气如石子入湖面般泛起涟漪。
灵光乍现,一条淡蓝灵蛇自掌心冲出,直直扑向明染。
明染双脚微动,欲后掠避开,下一瞬,她的双瞳瞪大,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脚下。
一道散着微光的阵法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
什么时候!
她心下一惊,抬头看向袭来的灵蛇。
周遭空气滞涩,灵力调动不畅,身体仿佛被困于此处,挪动不了半分。
身体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的景象被拉长。
视线中,那条巴掌大小的灵蛇摆着蛇身,身周缭绕蓝色流光,无声地打上腹部,而后从她身后冒出。
一击完,灵蛇化为光点,于空中寸寸消散。
橙黄衣衫的少女自空中倒飞出去。
明染喉头微动,鲜血不可抑制地从嘴角溢出。
一双眼睛深深地盯着数步外的蓝衣女子。
三年前,四洲大比最后一场的场景自脑海中浮现,明染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悲凉。
她不过闭关三年,宗外修士怎的就如此厉害了?!!
应宁也就罢了,怎的连她师妹也打不过。真是受够你们青阳宗的,一个两个都是变态。
心头涌上无数言语,明染周身气息颓然,任由身体倒飞。
腰部忽地传来温和力量,将她拦腰托起。
视线中蓦地出现一颗散着灵光的蓝水玉,安静的坠在来人胸前。
明染视线上移,身形一晃。
手中陡然一轻,云锦荣抬眸看向闪到五步开外的橙黄衣衫少女。
单手捂着腹部,身体微曲,正从腰间乾坤袋内掏疗伤丹药的明染。
云锦荣微微拧眉,一双黑眸细细打量她,内心泛着嘀咕。
轻轻打了下,怎会伤得这般重?她不是金丹大圆满吗,怎的这么脆,连她五分之一的灵力也承受不住。就算是丹药堆砌起来的修为,也不应当如此。
仙门弟子都这般?!!
“你赢了,可以走。”
明染嚼着疗伤丹药,边调动体内灵力修复伤处,眼睛看着云锦荣,收拾好思绪,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你们仙门弟子都如你这般?”
云锦荣忽地开口,没头没尾地问道。
视线中的明染脸上露出疑惑,隐形的问号自她头顶冒出。
云锦荣微微摇头,轻笑一声,不再看她。
蓦地,一道微弱杀意如利刃般刺入识海中。
识海内刺痛一瞬,眼前一阵恍惚,云锦荣身形微晃,脚下跄踉了下。
是魂契那头传来的。
江敛!
她猛地扭头,看向江敛那处,眼底灵光乍现。
枯瘦的手掌猛然抓上手臂,带着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道。
奚风雪单手如刃,斩向昏迷男子的那只手臂猛地顿住,在距男子胸口一指的地方被牢牢钳住。
视线中的男子双眸依旧紧闭。
!
奚风雪腕部用力,手背青筋暴突,试图挣脱男子束缚。
可惜手臂分毫不动。
暴虐汹涌的魔息自红白衣袍男子身后涌出,尖啸声充斥耳畔。
云锦荣站稳身体,立于虚空居高临下地看向崖对岸。
江敛体内沉寂的魔气被她催动,嗷地一口吞噬掉打向胸口的攻击。
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微眯眼眸,垂下的手无意识攥紧。
涌出的魔气蓦地开始躁动,在江敛身周翻滚。
一把黑紫色的剑眨眼间成型。
明染撇了眼下方缠斗的二人,看向云锦荣急切开口道:“不可!”
随后她脚下轻点,飞身下虚空,一手按下奚风雪催动法器的手,一手催动灵力挡下袭来的魔气。
明染道:“此人不可杀。”
云锦荣身形不动,淡淡开口:“有何不可,区区一个筑基弟子。”
方才若非她反应迅速,死的可就是江敛。
虽说他没了用处,但还有那笔债呢,还清之前江敛不能死。
声音顺着山风飘向崖上。
二人对面的白红衣袍男子动作停止一瞬,而后猛然暴起,魔气透出刺骨寒意。
阴暗魔气蓦地袭向明染身侧的奚风雪。
与此同时,另一道气息自西北方远远袭来,眨眼便至。
攥紧的手掌一松,嚣张的魔气瞬间收回江敛体内,眼底蓝光淡去。
“染儿。”
来人一身黑色窄袖衣袍,乌发一丝不苟的束起,发带拖下来长长的一截垂在肩上。
脚踩散着火红流光的大葫芦,葫芦上缠绕金色阵法。
随着灵力燃烧,迸溅出点点金光。
男子眉眼锐利,面无表情地停在云锦荣与明染等人中间的空处,微微侧脸看向明染方向。
明染:“师父。”
奚风雪:“公定长老。”
云锦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在脑海中翻掘记忆。
冷公定,清一宗战堂长老,传言修为已至化神。
明染师父竟是他,他怎会来?不过动下封阵竟也能惊动他。
指尖摩挲着细丝金链,云锦荣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敛。
眼下不方便动手,凭她现在的修为,真与冷公定打起来,若想全身而退还是有些困难。
思绪流转间,一道透着审视的目光从斜里看过来。
云锦荣皱眉,冷眼对上那人的视线。
冷公定双手环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舌头抵着上颚,云锦荣身形笔直,淡淡地与其对视。
周遭一时之间陷入死寂。
奚风雪攥着袖子,看看自家长老,又看看另一边的蓝衣妖女,手一指,抬头看向公定长老,嘴半张:“此人……”便是妄图破阵的妖女。
话未说完,后劲传来一击重力,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奚风雪的身体软绵绵地就要往前倒,明染就着左手的姿势,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其拎回,不至于面朝下倒地。
灵力撑着奚风雪,明染抬头对上自家师父投来的视线,脸上露出笑容,扬声道:“师父,这位守阵师弟先前遭破阵之人重伤,许是创到了脑子,现下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也幸得这位道友搭救,师弟才不至陨命。”
冷公定瞧着亲传徒弟,视线静静撇过晕过去的奚风雪,忽略另一个身影,微微点头。
“染儿,你先带他回宗,让执事堂另派人过来守阵。”他语气温和道,“我与这位热心道友有事相聊。”
明染踌躇一瞬,视线悄然挪向云锦荣,二人目光交汇一触即离。
“是,师父。”
封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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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变大离地三尺,明染拎着奚风雪跳上去,慢悠悠往清一宗方向去。
注视着明染离去的身影,冷公定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打量蓝衣女子。
像,真像。这目中无人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像极了那人。
冷公定:“多谢这位道友救我宗弟子一命。”
云锦荣:“……”
冷公定:“敢问这位道友师承何处?”
云锦荣:“……”
冷公定:“道友若无所属,可来清一宗。”
云锦荣:“……”
若非情况不对,她真想来句脑有疾否。
她所了解到的冷公定传闻都是一字:冷。
两字:寡言。
三字:下手狠。
云锦荣不搭话,冷公定也不再开口,气氛又冷了下来。
冷公定也不恼,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眼瞧着她。
二人就这般相对而立,僵持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手掩在袖中轻捻链身,云锦荣心道:明染既已替她瞒过,此事便先到此,破阵一事下回再议,至于那灰衣守阵弟子,若将她供出倒也无妨,她与仙门积怨已久,迟早要解决。
这般想着,云锦荣抬手,对着冷公定抱拳,淡声道:“这位前辈,晚辈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她隔空拎起江敛,向着东南方向,身形一闪,霎时间消失在原地,连道残影也未留下。
冷公定:“……”
待云锦荣离去后,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清一宗执事堂的人才姗姗而来。
来的弟子垂着头,对着冷公定行了一礼。
冷公定手腕一翻,一巴掌大小的红葫芦出现在掌心,轻轻往前一送便径直飞进弟子手中。
“若再有人来毁阵不必告知执事堂,用此寻我。”
“是,公定长老。”
弟子不明其意,双手接下葫芦,默默应道。
-
来时御剑,回时乘舟。
茶壶冒着热气自行浮起倒了杯茶水。
茶水入盏,瞬间冷凝下来,热气消散。
云锦荣抿了口茶水,看向一旁榻上的江敛。
后者眼睫轻颤。
床上人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红色微光一闪而过。
待视线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棕色屋顶。
“!”
江敛蹭的坐起身,目光四处打量。
不是在那山上。
他在哪?!!
云锦荣坐在房中小桌前,淡定喝茶。
江敛目光搜寻一圈,落在云锦荣身上,二者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他垂眸,视线下移看向左手,手掌骨节分明,掌心隐隐幻痛。
等等!
经脉也好痛,好似魔气被耗到枯竭。
江敛闭目,感受着体内,魔气一如往常,顺从的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
无异样。
奇了。
江敛皱眉,睁眼抬眸看向云锦荣。
“这是何处?我怎会在此。我掌心和经脉中的痛感又是怎么回事?!!”
云锦荣面不改色:“你魔气暴走,妄图放血自尽,幸而我心善,及时阻拦,才挽回你一魔命,耗费的救命丹这回便免了,不算你债。”
江敛狐疑,视线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脸色,嘴巴张张合合小声嘀咕,身体悄悄往床里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