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毛茸茸的心脏 > 27. 炭烤
    他收了手,拉开距离。

    冷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原本温暖的后背泛起凉意,拂去先前不真实的躁动。

    许琮先下了马,把缰绳拴在木屋旁的木桩上,朝她伸出手。

    “来。”

    她没敢触碰那只手,倔强地独自翻身下马。可没料到身体如此不争气,刚落地,腿就一阵发软。

    “小心!”,许琮及时扶住她的腰侧,把人稳稳托住。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传来热度,李朝穗呼吸一紧,连忙退开。

    这一来一回的,心绪像被风吹乱的丝线,缠得人理不清。

    男人指尖微微蜷起,只感受到风的温度,昭示着刚才的落空。他收起手,朝那间木屋走去,李朝穗见状跟上前。

    田园风格的木屋,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一应俱全,两层的空间足以容纳很多。

    墙壁上挂着几幅干花画,角落的单人沙发铺着碎花坐垫,旁边就是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也配着碎花帘子,如同童话里的场景。

    “这里是专门用来存放工具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饿了吗?”

    话题跳转得太快,李朝穗愣了一下,“啊?”

    “已经过了饭点。”许琮解释道,“你饿不饿?”

    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提,肚子真的叫了起来。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懊恼,为何总是在他面前出糗。

    “好像……是有点饿。”

    许琮打开冰箱门,指了指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饮料和食物,“东西今早才让人补过,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朝穗凑过去,“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文驰今晚要和朋友来这聚会,提前准备的。”许琮偏过头看她,“你想吃什么?”

    李朝穗站直了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拿不好吧?而且也没厨房。”

    许琮从容一笑,“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烤炉,“用这个烤,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不过我烤牛排的手艺还算不错。”

    李朝穗在脑海里回想他什么时候和文驰说的,把刚才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微笑代替了局促,“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午后阳光正烈,可在这寒冷的冬天,却是别一番好感受。

    他们在木屋前的空地支起了炉子,摆上小桌和野餐椅。

    许琮从冰柜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案板上,撒上盐和黑胡椒,用手指轻轻按压腌制。

    李朝穗没闲着,拿着一把蒲扇蹲在炉子旁边,对着炭火一下一下地扇。一切不安分的心思都变成了动力,在机械的劳动中消失殆尽。

    不到十分钟,在李朝穗的不懈努力下,炭火烧得表面发白。

    她得了闲,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仰着头往后靠。

    远处俱乐部场地里,先前哭闹的小男孩此刻已经坐在马背上,轻车熟路地牵着缰绳,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一旁的母亲骄傲地朝他挥手,还不忘拿出手机录像。

    看得久了,李朝穗的视线逐渐虚化。耳边响起银杏树下那声严厉的斥责,紧接着是许琮跟自己说起旧事的样子。

    那样的神情,她再熟悉不过。

    许琮拿着腌好的牛排出来,看到她眼神涣散的样子。

    “累了吗?”

    李朝穗闻声坐直了身体,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还好。”

    许琮挪到她身旁,开启“厨师”之旅。

    牛排被放在烤架上,高温榨出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许琮看准时机翻面,牛排的表面烤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的纹路。他用夹子轻轻按压牛排表面,试探着熟度,看起来十分熟练。

    “你以前经常烤?”她问。

    “算是吧,大学时没什么事周末和朋友到户外露营会烤烤。”

    “朋友?关雨景?”

    许琮笑了一声,“是文驰,不过后来认识了关雨景,他也跟着来了。”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许琮和朋友们相处的场景,觉得有些奇妙。许琮的性格内敛,但文驰和关雨景却是外放的,某种程度上是互补的。

    牛排的香气渐渐漫开,许琮放上几支迷迭香,清冽的香气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不多时,七分熟的牛排便烤好了。

    他将肉切条装盘,推到她面前。

    李朝穗伸手去拿餐叉,许琮恰好也抬手递来,指尖猝然相触。一丝酥麻顺着指尖窜上来,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了手,心跳也乱了节拍。

    怎么又碰上了!

    心底的小人止不住地尖叫,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的恶作剧。为了乐趣,不断制造意外玩弄她的情绪。

    “谢谢。”她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接过叉子。

    李朝穗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稳住心神。

    她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肉质软嫩弹牙,表面的香气和里面的汁水混在一起,格外好吃。换做平日,她应该会给足了情绪价值,可眼下,她避之不及。

    “好吃吗?”许琮问道。

    她笑着点头,继续低头吃肉,始终没敢看他。

    拘谨的模样尽数落在许琮眼里,从刚才下马开始,她好像就有些抗拒自己的靠近。

    是他太冒进了吗?

    正吃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她身侧挤了过来。

    许琮给Nash留的绳子长度,正好够它在周围活动。它直愣愣凑到两人中间,石块大的马鼻孔一张一张的,对着盘子里的牛排嗅来嗅去,热气喷在她手背上,又湿又烫。

    “哎哎哎——”她往后躲,身体歪向一边。

    许琮伸手推了一把Nash的脑袋,蹙着眉说:“去那边。”

    Nash的耳朵扇了扇,不满地喷着粗气,却还是听主人的话往后退。

    李朝穗抿着唇,声音越来越小:“它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没有。”他看了眼李朝穗的表情,心软得多说了几句,“Nash很有个性,不过性格很好,现在和你还不熟而已。”

    不远处忽然跑来两只狗。

    跑在前头的是只四眼包金田园犬,通体黑黄相间,眉毛上方有两团浅黄色的豆豆眉,看起来十分幽默。

    它身后跟着一只黑背德牧,步履沉稳,脸部周围的毛发泛白,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李朝穗眼神一亮,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它们。

    两只狗“噔噔噔”地跑到他们跟前,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她盘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挂,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许琮伸手把她面前还剩两块肉的盘子抬高,避开那两双炙热的视线。

    “马场养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只德牧,“大壮,退役的工作犬。旁边那个是文驰‘儿子’,豆干。”

    李朝穗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许医生这么介绍狗狗。”

    “其实也不算他亲生儿子。”许琮把餐盘放到桌上,看向她。

    “这是他前女友买的狗,住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感情很深了。分手的时候为了豆干的抚养权,他和对方谈了三天三夜,最后如愿以偿。”

    被点了名的豆干,正蹲在地上仰头望她,两只豆豆眉挤在一起,馋得都快说话了。

    许琮:“原本只是养在家里的,他怕豆干闷,上班就带它来,下班了又接它回去。”

    “他是真的很爱豆干。”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德牧,柔声道:“大壮,好名字,听着就身体好。”说话的时候头还歪着看它,“就是你救了我们家岁岁吧。”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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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心想着桌上的肉,口水都滴到地上了,真应了“垂涎三尺”这成语。

    狗是最会观察人情绪的,李朝穗摸它,它就借着女孩的心软,小碎步往前挪,目标直指餐桌。

    李朝穗被它们这幅样子弄得心软,扭头看向许琮,也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眨了眨眼。

    “许琮,可以给它们吃一小块吗?”

    “不行。”许琮拒绝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

    “牛排腌制过,有盐和黑胡椒,它们不能吃。”

    “对哦。”李朝穗拍了拍脑门,“我刚才忘记了,都是它们迷惑的我。”她转头对着两只狗说,“你们吃不了哦,别看了。”

    也不知道它们听没听懂,依然蹲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琮笑了笑,“牛排是吃不了,狗粮可以。”

    他转身走进木屋,不一会儿端着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把狗粮倒在掌心里,伸到它们面前,结果它们看都不看。

    李朝穗瞪大了眼,“好啊你们两个,不是饿,是馋的啊。”

    许琮把狗粮倒回袋子里,拿出两片肉干。

    两只狗的鼻子同时翕动了一下,猛地起身,朝他的手扑过来。

    许琮迅速站直,把手举高,呵斥道:“坐下!”

    大壮和豆干像被触发底层代码一般,屁股同时落在地上。等它们坐好之后,许琮才蹲下来,一边一个喂到嘴边。

    两只狗各自叼着肉干,欢天喜地往外远处跑。

    李朝穗假模假式地摇摇头,“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是个严父。”

    许琮重新坐到她旁边,目光柔和下来,唇角浅浅一勾,“是吗?”

    桌面上两个餐盘,一个已经全部吃完,另一个还剩下两块。李朝穗揉了揉肚子,有些犯难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一把叉子突然闯入视线,将两块肉一并叉起,塞进嘴里。

    “你——”

    李朝穗看着三两口嚼完肉,正下咽的许琮,一时失语。

    这是她刚刚吃剩的,他怎么就能……

    许琮:“怎么了?”

    男人神色平淡,倒是衬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李朝穗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日头悄悄往西边落,许琮把车停在基地门口,目送着李朝穗进基地大门。

    -

    暮色很快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夜色悄然笼罩下来。

    晚上九点,TheCurtain酒馆里。

    冷硬的工业风装修,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漫过复古吧台。酒香混着柑橘和木质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几桌客人散坐着,低声聊天。

    “你必须给我补偿,我今晚本来约了人准备烧烤的,你一声不吭就把我准备的牛排吃了。”文驰站在吧台后面,嘴里喋喋不休地讨伐着眼前的罪犯。

    “不给,你约的人不是放你鸽子了吗?”

    “别提了,反正这事算你头上。”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闷头喝酒的许琮,放下杯子走过去。

    “今天来马场的李小姐,就是你见色起意喜欢的那个女孩吧?”

    许琮抬眼斜睨他,指尖轻晃着杯中橙黄色的酒液。

    文驰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看,又装深沉。真受不了,改改你那臭毛病吧。”

    许琮一口喝下背地里剩下的威士忌,烈酒滑入喉口,带来一股灼烧感。

    “什么叫见色起意,会不会用词?”

    文驰接过空杯,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本来就是嘛,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少跟我咬文嚼字。”

    许琮笑了,无奈道:“是。”

    他的确是见色起意。

    可他见的远远不止是色,如果李朝穗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同行人,他或许并不会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