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岛非雪 > 33. 模特
    车子呼啸着冲进皇后大道的车流里。

    Loren开车很野,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岑念那头黑长直发吹得四散,害得她不得不腾出手去压住飞舞的发丝。

    她让他开慢点,他偏不。

    最后带她去了一个开在旧厂房顶楼的私密溜冰场。

    没有霓虹灯,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几个巨大的老式电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

    “你这种人,就得来点地气。”

    Loren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双旧轮滑鞋递给她,自己先穿上,在原地优美地转了个圈。

    岑念也没有想到,钟聿衡的朋友这么接地气。她看着Loren又看着那双磨损得厉害的鞋。

    她这种小号码的脚,塞进宽大的鞋身里,显得滑稽又卑微。

    Loren看着自己玩自己的,余光里也时不时看着远处的那个笨笨的女人,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似乎在想找平衡。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滑过去,一把捞住她的腰,“笨嘉欣,看我。”

    岑念乖乖看着他。Loren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扶着她,转了两圈。

    两圈下来后,岑念是心情好点了,他弄的一身汗。

    “Loren,你为什么总叫我笨嘉欣?”岑念喘着气,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Loren没停,还在那里玩,像是随口说的。

    他说,“因为你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是笨的。明明想跑,脚却总是往他的坑里踩。”

    他顿了顿,又笑了,“不过没关系,笨一点好。聪明人都死在中环了。”

    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

    等到路边紫金花开满的时候,Loren已经出现在她身边很久,久到她除了记得准时处理那些工作,身边就是Loren的吵吵闹闹。

    久到庄颖欣再次从大马回来,而钟聿衡却再也没有出现。

    她们今天一行几人在梁家的会所打麻将,Loren叼着雪茄,腿上坐上一个利氏旗下的模特。

    说到模特,岑念也曾闹出个笑话。

    Loren生的用芳华绝对来形容也不为过,又是一副主理人打扮,吵吵闹闹里带着细心,很难不难不让人闹乌龙。

    当时别说庄颖欣笑的从沙发滚到地上,杯里的酒洒了满身还在滚,就连包厢里几个公子哥小姐们,也笑的麻将也不打了。

    至此,Loren和岑念一战成名。

    Loren倒是真的生气过几天,一连好几次的麻将听到岑念要来,眼看要胡的牌说丢就丢,开着他的小敞篷就跑路。还是岑念连续一个星期去他家做饭,他才勉强接受她的道歉。

    同在伦敦留学回来的利维,替岑念开口,“那是不能怪咱们念小姐,人家在外面读书读了几年,眼界当然也不一样。”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整个牌桌的人又笑几遍。

    当年Loren就因为这张脸闹过笑话,岑念虽然是钟聿衡的人,但中环钟氏,谁不知道岑念的名号,“救火队”“手术刀”树业与钟聿衡有过之而不及,关于私交倒是少的可怜。

    于是,也不知道Loren是不是故意的,每每都让利维带自己自己公司下的小模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岑念又气又好笑。

    她没有去问Loren的来历,但能坐到一张桌子上的,大概她日后也会知道,所以她不着急,有些真相太早揭开,反而少了人情味。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足。

    岑念摸过一张底牌,指腹捻着粗糙的刻痕,是张没用的暗桩。

    她啧了一声打出去。翠绿的骨牌磕在铺了天鹅绒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庄颖欣坐在对家,涂着正红色蔻丹的手指把那张牌拨进牌河,眼皮撩了一下,“嘉欣今天手气不行啊,尽放炮。”

    包厢里光线昏昧。几缕灰白色的雪茄烟雾在水晶吊灯下盘旋,缠着那点甜腻的香水味,熏得人眼睛发干。

    岑念今天手气不好,没搭理她的话。

    倒是Loren怀里那个小模特正剥了颗荔枝,娇滴滴地往他嘴里送。

    汁水顺着Loren那张漂亮得有些凌厉的下巴滑下来,他也不擦,只是一口咬掉果肉,顺势在那女孩白生生的手腕上亲了一口。惹得利维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行了,念小姐还在这坐着呢。”

    Loren吐出荔枝核,笑得有些没正形,“她是心思不在这桌上。这都快入夏了,紫荆花开了一波又一波,某个人连影子都没见着。你说她手气能好?”

    提到某个人包厢的空气倒是安静了一瞬,随后又,恢复。

    庄颖欣刚回来不久,也确实很久没有听到钟聿衡的消息了,随口一问,“那他去哪了。不会进去了吧。”

    做为钟家的亲表妹,也就庄颖欣敢开这样的玩笑,几个人笑作一声。

    坐在旁边的一个公子哥随口解释,“哪是进去了啊……人家在伦敦忙着赚钱呢,听那边的安排说,估计快回来了。”

    “快回来了?我怎么没有收到风声?”

    “你收到他就不叫钟聿衡了。”不知道谁怼了Loren一句。

    Loren倒是若有的蹙眉,岑念看到他这副模样,倒是以为他真生气了,这些日子,她也是摸透他性子了,有时候和没长大小孩似的,很好哄。

    岑念喂他一张牌,“行了,再回来,也得打牌。”

    音落。几人倒是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面目各色。

    岑念故事里的有序错落,可非一句说的清。若是关于钟聿衡的一念情字,他们知道的,也只有一个岑念。

    岑念看到那些目光,不解,“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众人这才收了回去。

    倒是Loren无趣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管他那么多干嘛,我胡了诶!”

    清一色,自摸,胡三家。庄颖欣气的伸手掐Loren问他是不是出鬼了。

    一时间,喧嚣四起,金碧辉煌。

    岑念笑笑推开堆叠的翠绿骨牌,做了这场糜霏里最先离场的客。

    Loren坐在那一圈里,最先发现她的脚步声,眼里那点玩世不恭里藏着几分真假难辨。

    他没叫住她,“这就走啦?笨嘉欣。”

    “嗯,回了。”

    “那你回去记得吃药,你那感冒还没好透呢。”

    “好。”

    踏进中环凌晨的夜,维港两岸最孤寂的底色,闯进眼中。

    她是走了一段路,才上车回家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总是想起和钟聿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始终没有,弄清楚和钟聿衡这段关系里,她是什么位置。

    岑家送过去的“药”?还是,钟聿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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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拍卖品。

    纠缠里的温度不是假的,夜里那些悱恻也是真的。

    如果那都是演的,那她只能说,钟聿衡的演技真好,甚至她还要夸他一句,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和我上·床,伺候我到深夜。

    这几年的自由,又到底算什么?

    钟聿衡,你怎么可以这么让人琢磨不透。

    窗外,太平山的雾气又漫上来了,把维港的灯火隔成了一个个模糊而斑斓的梦。

    伦敦那边寄来的文件越来越厚,钟聿衡这个名字在信纸上的分量却越来越轻。

    他没回来,在那片遥远的雾气里,隔着半个地球,她竟然发现她开始有点想他。

    她这么想着,心里却空落落的。

    紫荆花大概是谢了吧。

    维港没有等到钟聿衡回来,等回了利淮。

    和利淮重新碰面是在一个吃饭的局上。她作为Loren的女伴出席。

    举杯中毫无新意的觥筹交错里,她和他是场不期而至的狭路相逢。

    维港的海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窗外,室内香气浓郁得发臭,顶级香水混着名贵松露的味道,闻久了,让人不适。

    岑念挽着Loren的手臂。

    Loren今日穿了一件暗纹浮雕的西装,漂亮面庞在灯影下晃眼。他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根咬字。

    “收起你那副随时准备上法庭的晚娘脸,Alianna,今晚是吃饭,不是清算。”

    岑念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吃得消吗,Loren。这一屋子的人,心眼比你牙刷的毛还多。”

    Loren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带她穿过那些客套的恭维。他这人话多,步子也野。

    其实她后悔陪着他来了,她故意不去摸清真相,但是凭借种种迹象,各色权势的周全朝她低头,她大概也猜出了几分他的背后。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利淮出现在眼前。

    Loren大大咧咧给岑念拉开椅子,示意她坐。

    “踩了一晚上脚,累不累啊,行了,你的老熟人来了,坐坐坐,反正是我累死了。”

    岑念坐了下来时,眨眨眼看着利淮,他这人洁癖的毛病还是依旧,带着从前的几分味道。

    “你刚从北边回来?”岑念最先开场。

    两人没有像旧友一样追究翻过去的故事,只是走到阳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维港百年不变,只是人来人往,人变了。

    利淮倒是开口,“当年的事…”

    “事什么?”岑念觉得他没话找话。

    “没什么。”

    “哦…”

    岑念没让话题继续下去,她既然做了这局中半梦半醒的一叶孤舟,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当年事发时的导火索虽说是利家,可当晚一切风云变幻,皆不可测,就连钟聿衡也坐视不理。

    她没有怨,只有解脱。

    从游艇下来,利淮从九龙赶来,陪了她一把,已经足够了。

    耳边的笑声不断传来,像是一根根细长的线,要把她重新拽回那个纸醉金迷的局里。

    Loren正在里头跟人划拳。

    那个漂亮的公子哥,生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偏偏生了副最跳脱的心。

    他看到着岑嘉欣,和她招招手,笑得没心没肺。

    说:“笨嘉欣,过来啊!帮我杀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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