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嫁(重生) > 15. 第 15 章
    山间暴雨滂沱,毫无停歇之势。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快得让沈幼菱措手不及,心里被无边的惶恐与绝望所笼罩。

    马车继续疾驰在崎岖的山道上,车身剧烈颠簸摇晃,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人甩下去一般。

    身后的黑衣人依旧锲而不舍,步步紧追。

    黑衣人训练有素,招式狠戾果决,一看便是专职暗杀的死士。

    虽说随行的护卫皆是崔君墨亲手挑选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平日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可此番长途赶路,日夜兼程,连日的奔波精力损耗巨大。

    加之还要护着他们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与文官,处处掣肘,极大的牵制了侍卫们的战力。

    沈幼菱坐在马车上,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时间仿佛无限的被拉长。

    雨势越发汹涌,风声呜咽,裹挟着远处冰刃相撞的脆响,一声声的撞进她的耳中,敲打着她本就脆弱的心神。

    沈幼菱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这回他们死定了。

    她难道又选错了?

    好不容易重来一回,为什么死得竟然比前世还要早。

    她好不甘心啊。

    她差一点就可以亲自将外公送到家了,她还没有妥善的安置康乐……

    可是到了生死关头,再多的不甘都只是徒劳。

    马车依旧狂奔不止,碾过泥泞坑洼,车身摇晃的愈发剧烈。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透过车帘的缝隙灌入车厢,打湿了她的发丝与衣襟。

    青丝濡湿散乱,黏在她的脸颊与脖颈上,狼狈极了。

    突然,车轮碾过碎石,车身不稳,她身形一晃,直直的朝着地面跌去。

    就在这时,崔君墨伸出手,及时的扶住了她。

    危机时刻,崔君墨却异常镇定,他一脸严肃的看向沈幼菱:“你信我吗?”

    很意外的,本来还是惶惶不安的沈幼菱,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心竟然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她望着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相信。”

    崔君墨闻言,目光沉沉的看向她,继续说道:“相信我,就安静待在车里,一切都交给我。”

    沈幼菱闻言,又点了点头,应了句:“好。”

    就在他松开手,准备起身之际,她下意识抬手,攥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她抬眸望着他,担忧的开口道:“那你呢?你会安全回来的,对吗?”

    崔君墨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愣了一瞬,随后说道:“放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抬手一把掀开车帘。

    此刻,后方的黑衣人已然追至,数十名死士层层围拢,将整支车队死死困在狭窄的山道之上。

    面对层层围攻,崔君墨身姿挺拔立于车辕之上,周身气场冷冽。

    他一袭墨袍被风雨吹得翻飞作响,手握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前方的一众黑衣人,质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眸。

    听到崔君墨的问话,他微微抬刀,刀尖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铮鸣。

    “侯爷。”

    他冷声道:“有人重金托命,只求阁下项上人头。我等身为死士,听命行事,不便多言。得罪了。”

    话音未落,凌厉的刀锋裹挟着暴雨狠狠劈下!

    刀风凌厉,带着一击致命的狠绝,直劈崔君墨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崔君墨手腕微动,长剑骤然出鞘。

    铮的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传来。

    周遭侍卫见状,也皆全力迎战。

    数十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兵刃相撞之声此起彼伏,血水顺着锋利的刀刃不断滴落。

    崔君墨身姿卓绝,立于刀光剑影中央,进退自如,招式凌厉果断。

    他身居高位多年,却从未荒废武艺,剑法凌厉沉稳,招招精准,攻守兼备。

    可对面的死士悍不畏死,个个以命搏杀,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缠斗片刻,己方侍卫伤亡渐显,体力透支愈发严重,局势愈发凶险。

    崔君墨眼底寒光乍现,趁着一招逼退身前刺客的间隙,厉声吩咐众人:“他们的的目标是我,众人听令,破开包围,护送夫人他们先行离开!”

    侍卫们得令,齐声应道:“是!”

    然后,迅速调整阵型,不惜以伤换伤,硬生生在层层黑衣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之后,六名侍卫即刻抽身而出,护在沈幼菱的马车四周。

    车夫扬鞭狠狠抽打马背,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奋力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剩下的侍卫则死守战场,阻拦黑衣人的追击,为马车撤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车轮滚滚,飞速向前,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

    沈幼菱牢牢记得崔君墨的叮嘱,安静的坐在车厢之内。

    直到那车驶离了很远,才敢掀开窗帘,往回看。

    漫天滂沱大雨笼罩青山,苍茫雨幕隔绝了视线,早已看不到厮杀的场景。

    马车未曾停歇,一路马不停蹄,穿山越岭。

    可是沈幼菱依然觉得还不够快,催促着马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有再快一点,才能为崔君墨换来更大的生机。

    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崔君墨的叮嘱:抵达岑西之后,即刻前往岑西府求助,请求岑西府出兵支援。

    就这样,一路疾驰,马车抵达了岑西府。

    沈幼菱顾不上浑身的狼狈,冲下马车,一刻都不敢耽误,对着随行的侍卫急切的开口道:“快,随我进去。”

    岑西尹听闻定远侯夫人到访,不敢怠慢,亲自出门前来迎接。

    他将满身疲惫的沈幼菱恭敬迎入府衙大堂,好茶招待,态度谦和。

    不等沈幼菱多言,便主动询问缘由。

    沈幼菱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焦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将崔君墨被困的事情告知岑西尹,恳请他即刻出兵营救。

    知府闻言,不敢迟疑,即刻集结兵力前往。

    可当众人马不停蹄赶到现场时,那里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血染山林的生死厮杀,从未发生过。

    若不是有众多目击和亲历者,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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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菱都快怀疑,之前他们亲眼见证的那场厮杀只是她做得一个梦。

    众人从白日找到天黑。

    黑夜里,火把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着林间空旷沉寂的景象,冷清又诡异。

    岑西尹环顾四周,眉头紧蹙,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幼菱和侍卫:“诸位确定,便是此处?”

    侍卫们纷纷颔首,面色凝重的表示,绝对是这里。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心底寒意丛生。

    死士行事狠绝,出手不留余地,且人数众多,缠斗许久,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

    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撤离之前,清理了现场,抹去了所有打斗的痕迹,销毁了所有线索。

    这般缜密细致,滴水不漏的善后,绝非普通江湖刺客所能做到。

    足以见得,此次刺杀的幕后之人,绝非常人。

    岑西尹见状,也知晓此事绝不简单,即刻下令众人散开,搜遍整座山谷,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众人彻夜搜寻,火把点亮了整片山林,从黑夜直至翌日清晨,搜遍方圆数里,却依旧一无所获。

    崔君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沈幼菱站在微凉的晨风之中,身形单薄孤寂。

    她望着空旷寂静的山林,心底一片冰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冻得她浑身发颤。

    她不信。

    他答应过她的,会平安回来的。

    他说过的男子一诺,重于千金。

    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他一定只是被困在了某处,尚未被找到而已。

    抱着这份执念,沈幼菱留在姜家老宅,静静的等待着。

    往后两日,岑西天气阴沉,细雨绵绵不绝,如同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每日天明便起身,伫立在门前,望着远处的青山,静静等候消息。

    从清晨等到日暮,日复一日,寸心煎熬,寝食难安。

    每每闭眼,脑海之中都是当日刀光剑影,风雨厮杀的画面。

    岑西府未曾停止搜寻,日日进山排查,可始终一无所获,没有半点关于崔君墨的消息。

    人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一点点沉入谷底。

    直至两日之后,远处传来车马声响。

    沈幼菱闻声,骤然抬眸,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下意识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望向道路尽头。

    是浦安。

    此刻,他带着人马,护送着外公的棺木,朝着姜家老宅驶来。

    阔别多日,外公终于得以归乡,落叶归根,重回故土。

    可沈幼菱望着缓缓靠近的棺木,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浦安下马,缓步走到她身前,一身风尘仆仆,面色沉重。

    他望着眼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沈幼菱,喉结滚动,沉默了良久,终是俯身垂首,沉重的开口道:“夫人……属下无能。”

    沈幼菱的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颤:“怎么了?”

    浦安垂着头,眼底满是沉痛与愧疚,一字一句的,残忍的击碎了她所有的期盼:“侯爷,他......掉落山崖,恐凶多吉少了……”